看到屋内场面第一眼,容闵昭呼吸一滞,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画面,她是如何冲进屋内,如何将刀刃送进周思齐的胸膛里的,她已经完全不清楚了。
只记得她反应过来时,周思齐已经仰面躺倒在了地上,眼睛圆睁,面上还停留着兴奋过度的扭曲表情。
而那个被他折磨的女子看到这一幕还有些呆愣,身上的痛苦提醒她这不是梦境,那个畜生真的被杀掉了。
她反应过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扑到了周思齐身上。
将胸口那把刀拔了出来,又重重的扎下去,她伤得太重,没有多大力气,每次举起刀,都要靠着自身的重量将刀尖压下去。
一刀又一刀,容闵昭看着几近疯魔的女子,并未阻拦。
直到周思齐已经血肉模糊,她才停下。
恢复理智的女子转向容闵昭,深深叩了一礼,容闵昭想要扶起她,却有些无从下手。
“恩人,多谢恩人,我……”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不断啜泣着,眼泪大股大股的向外涌,哭着哭着却又笑出来。
哭她的悲惨,笑她的存活。
她抽噎着讲述自己的经历,她不过是京城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只因长的好看了些,就被这么个畜生看上了,强掳了去,被关在这里成了个玩物。
她有许多前辈,男的女的,她在这里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以各种凄惨的、怪异的死法。
她以为自己也会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中,她甚至在期待死亡的到来,在极致的恶面前,死亡成了最好的归宿。
容闵昭听她断断续续的讲着,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她并未打断,这种时刻,能做的就只有倾听。
直到她终于说完,容闵昭才询问,“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要回家吗?”
她有些呆愣,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换句话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活着的一天。
“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先为你治伤,再找个合适的理由将你送回去,还是你有其它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恩人,我回不去的,从我父母知道我是被谁掳走时,我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可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去哪,但是恩人,我想活,我想好好的活!恩人,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为奴为婢。”
容闵昭思考了一下,“这样,你先养伤,等好的差不多了再做决定。”
“多谢恩人,另外,恩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为外面那个人收尸,本来活下来的应该是他的,他为了我才被折磨成那样,那还是个小孩子,特别乖。”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好了,走吧,你受伤太重,还是别拖太久了。”
“多谢恩人。”
容闵昭走之前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将刀拔出,仔细地擦了擦,这么脏的血,污了她的刀。
容闵昭本想找个宁静偏僻的地方将外面那个男孩安葬了,但何苗,那位女子说,就安葬在这棵槐树下面吧,以后到了地府,他们也好相会。
她们一起刨了一个浅浅的坑,何苗为他打了水,细细梳洗了一番,草草下了葬。
容闵昭几次想上前帮忙,何苗身上的伤只是简单包了起来,并未仔细处理过,但她执意要自己来。容闵昭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去了。
将土填平,容闵昭询问:“去找个木牌来为他立个碑吧。”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恩人,我们走吧。”
“好。”
容闵昭带着何苗回了赵府,交给了惊春安置。
惊春见到小姐带了个伤者回来,自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早些年在江湖漂泊,这样的事经常见到。
等她回来,容闵昭问:“她如何?”
“不太好,身上小伤叠着大伤,完全是撑着一口气,一到屋内,立刻就倒下去了。大夫给她用了药,若是能撑过去这几天,就能活。”
“是个可怜人。”容闵昭回想起在别院中见到的那一幕,“周思齐这样的人,果真是死不足惜。”
“他身亡的消息或许明天早上就会传出来,或许还要等上几天才会传出来,总之,我最好今天晚上就病重,一会你便去前院通报,就说小姐我惊厥发热,一病不起,让府医过来,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小姐。”
容闵昭躺在床上,在被子下藏了一个手炉。
不多时,惊春满脸急色的去请了府医,闹出的动静颇大。
赵延礼与黎明玉听了消息急匆匆的过来,就连赵灵雨和赵明嘉赵明乐都赶来了。
刚一进入容闵昭的房间,就见她虚弱的躺在床上,额头上尽是些细密的汗珠,秋时正在一旁沾了帕子为她拭面,府医刚刚把过脉,在一旁写着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