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德一边欣赏着歌舞,享受着美人的服侍,一边盘算着怎么报复回去。
若是就这么放了江安和容闵昭,他这心里总是憋着口气,实在是伤身啊。
厅堂内门窗甚少,光线昏暗,烛火尽亮,灯火衬着随意摆放的金银珠宝,折射出的光斑投到程立德的脸上,映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数日后,赵府有媒人登门。
赵家人原以为是来给赵大小姐赵灵雨说媒的,正想打发了去。
他们家的大小姐早几日便和今科新中的探花郎纪云阔做了约定,只待官职确定下来,便开始行三书六礼。
他们家大人和夫人可都是对这位未来女婿满意的很。
谁料,那媒婆一开口,却是来为容闵昭,他们府上的表小姐来说亲的。
门房上的人面面相觑,只好去通传了夫人。
黎明玉听到这个消息,也颇为奇怪。
昭昭来京城之后,并未参加过什么宴会,京城里知道她的人可不多,这是谁能这么精准的找上门来?
心里虽奇怪,她还是换了一身见客的衣服,将人请到了厅堂内。
甫一进入厅堂,见到这所谓媒婆的第一眼,黎明玉就狠狠皱起了眉头。
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妻,虽说如今更讲究个门当户对,但男方面儿上的功夫总要做足了的。
不说要多恭谨,至少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做出一副谦卑的姿态来。
可这位媒婆呢?穿一身鸦青色的圆领对襟比甲,一头珠翠,琳琅满目,贵夫人的姿态做的比她还足,鼻孔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一见黎明玉进来,就阴阳怪气的开口道:“赵夫人好福气,女儿都要嫁人了,还如此打扮。”
黎明玉自然也不会让着她,“不知你是哪个府上的,小家小户的不懂我们的规矩也是正常。”
“你!”来人明显被刺激到了,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脾气压了下去,幸灾乐祸的开口。
“赵夫人,您家可有福气了,英国公看上了您家侄女,要娶了她给幼子做妻子呢。”
黎明玉一听这话,怒上心头,“哪里来的疯妇,来我赵家撒泼来了,来人,给我打出去!”
一旁伺候的婆子听命,随即就要来拉扯那媒婆,她一时挣脱不过,便又嚷嚷起来。
“你敢拉我,我可是奉了程大人的命来的,这桩婚事可是程大人亲自保媒,你敢不嫁?”
“给我捂了她的嘴,扔出去!”
众人一听这媒婆嚷嚷的话,有知道些情况的登时变了脸色,急忙拿帕子来死死堵住她的嘴,将她扔出了府外。
还派了口齿伶俐的丫鬟去,在府门口大肆宣扬这妇人疯了,胡言乱语些东西便来他们赵府讹人。
说罢,就紧闭了府门。
黎明玉在府内却知晓那妇人可不疯。
什么人敢冒充东厂手下的人来招摇撞骗,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昭昭怎么就惹上了东厂的人?该不会是冲着赵延礼来的吧。
但若是真是为了赵延礼,那最合适的人选也该是她们家灵雨啊。
旁边的嬷嬷见状开了口:“夫人,您先别急,还得等大人回来了,才好商量,或许是他们官场上的事。”
“是,是,等他回来,怎么还不回来,这谁不知道英国公的幼子荒淫无道,是个男女不忌的。”
“又传言他在闺房之事上颇为残暴,后院不知道埋了几个人,满京城谁不知道这就是个火坑,怎么就跟我们昭昭扯上关系了呢?”
“夫人不如将表小姐请来,先问一问,也让她心里有个准备,这东厂的人可不好应付。”
黎明玉重重坐在椅子上,“我如何教她知晓,她那么小就没了娘,千里迢迢过来投奔我,结果被这样的人盯上,若是解决不了,我哪有脸去见我姐姐。”
说着泪就要出来,嬷嬷忙握住她的手,“夫人莫急,还没到那种地步,且不说这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难道这天下没有王法了吗,还能任由他一个太监来左右官眷的亲事不成?”
“咱们家大人可还在朝堂上呢!”
黎明玉的脸色更惨淡了一些,“就是因为咱们家大人还在朝堂上啊!”
嬷嬷听到这话,悚然一惊,也不再说话了。
厅堂内陷入沉默,滴漏中的水珠一滴一滴的落下,似打在人的心头上。
良久,黎明玉略带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去请表小姐吧。”
容闵昭正在明月居,她这几日并未出门,而是从江安那里抄了些卷宗来。
既然要继续查,总要有些方向,程立德背后之人最有可能的便是王敬,只是王敬此人,明面上绝对算得上清正好人,没有丝毫蛛丝马迹。
他们只能从细枝末节中查起,翻看每件事中的联系,兴许就能找到那根最重要的线头。
姨母的人来时,她还以为是这几日未曾去拜见,姨母想念她了。
到了之后,才得知今日提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