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意思？”

柳卓不好意思承认，其实自己没怎么听懂阿撒兹勒略带法国口音的英语。

总之，肯定不是给她找了份工作这么简单。

维克多说：“他要我转告你，之前发生的爆炸和袭击是新枝在通知成员参加分化者的集会，他想让你去，你们之前在污染区悄悄说了些什么？”

瞒着也没意思，柳卓直接说了：“我不想让新枝继续存在，这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吧，要阻止我吗？”

维克多收起光屏说：“跟我回纽约就原谅你。”

这话不亚于说“其实我是外星人我要带你回我们的星球”，柳卓当即叫道：“这么突然？为什么？”

很可惜维克多的舌头似乎需要上油了，他一句话也不说，牵起柳卓就走。

一时的欢愉就像酒杯里漂浮的气泡，很容易就会破裂。

事情一下子又变得非常多，首先巴克斯发来了关于野鼠岛的文件，另外表示奥尔迦会在最近两天解冻，不出意外将于3月8日抵达；

接着是阿撒兹勒，他发来一条消息询问维克多有没有把他的话转告柳卓，在柳卓表示已经收到后，又说在3月15日前暂时不用担心，分化者赶到意大利需要时间，她做做准备就行。

柳卓很想追问到底是什么准备，她现在把全身改成金属造的还来得及吗？

为了让她不再想这事，维克多给她看了自己的记忆。

叶尔绍夫的情况很让人揪心，柳卓怀疑，自己可能从来都没有和真正的他说过话。

“他的样子，”她说，“卡尔松和弗朗西斯被复活后就是这个样子。”

“弗拉基米尔应该还活着，”维克多说，“死人是无法被脑控的，而且为什么要杀他？他活着能做更多事，被活动素复活没办法和真正的人相提并论。”

柳卓喃喃道：“可怜的瓦洛佳，阿撒兹勒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吧，他现在也不能反抗了……”

事已至此也只好相信贝尔纳先生的道德素质。

谢罗夫的身体可以继续放在这里，他的芯片和里面的阿纳斯塔西娅一起被维克多拿走了，和另外两块人工智能数据硬盘放在了一起。

柳卓自己身上那块早就被维克多顺走了，幸好，阿撒兹勒走前也留下了他那块。

这就是全部行李，简直少得可怜，柳卓被一路拽着跑，连气都喘不上来：“为什么要带我去……”

“我不能出来太长时间，”维克多说，“再加上有亚当在，正好我们可以让他从此和这些人工智能作伴。”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柳卓莫名其妙地跟他到了机场开始办手续，这里太偏，必须先到利古里亚大区的首府热那亚，那儿有一架私人公务机等着他们。

这个词光是说出来都有种财大气粗的感觉，柳卓问：“我真的能入境吗？”

柳卓的身份问题在于，“柳德米拉·贝洛娃”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了，重新申请身份又会扯到星期日案，那是谢罗夫和朗森为了带合理带走柳卓，伙同当时也在军校的米兰娜·巴拉诺娃炮制的一起案件，还连累了当时和柳卓一起出任务的同学。

维克多想着这些，没有说出来：“你愿意做个假证吗，很简单，稍微应付得了边检就可以。”

这也容不得柳卓说不愿意，于是这事很顺利就成了。

热那亚有内循环膜，几次下来柳卓真是被洗怕了，疑心自己迟早会患上恐水症，幸好不需要进入城市，内循环膜会阻碍飞行器，所以机场在城市外面。

天气又变坏了，上飞机时已经能看到细细的雨珠在飘落，就像城市在流泪。

维克多撑着飞机门，这是个不能模仿的危险动作，他却很不在意地问：“你想让我开还是把机长叫来？”

自带选项吗？

维克多笑了，他现在全套行头是在商场里一家号称能够“让你成为最闪耀的男人女人”的店里买的，没太大毛病，只是过于休闲，和他平时那种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太一样。

柳卓含蓄地说：“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那不逗你了，”维克多很受用地摸摸她的头发，“这事还是机长来比较好。”

柳卓第一次坐飞机，于是打开维克多的芯片搜索空难事故，直看得维克多忍无可忍地关掉了芯片说：“一定要看吗？”

“人是不会飞的，”柳卓忧郁道，“如果在半路解体怎么办？”

“我们会一起死的。”

这话有奇效，柳卓一直到起飞都安安静静，第一次遇上气流颠簸时，她问：“就是现在了吗？”

维克多想了想说：“你愿意看看巴克斯发来的东西吗？可以节省些时间，也可以让你不要再继续取笑机长和飞机。”

柳卓羞答答地笑了笑，她实在是没回过神来。

这一系列行动实在太匆忙，于是一个离谱的猜测就这么形成了：维克多在向她展示个人能力吗？

他能办到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往夸张了说，就算柳卓想要月亮，维克多也能把她送到火箭上。

可她不是在怀疑他呀。

柳卓小声说：“小果汁……”

维克多看着她。

对视的时候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柳卓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靠在他肩膀上换了个话题：“你很担心吗？”

维克多回答道：“一些，我记得飞机前段时间维修的时候似乎出了点问题。”

“我说的不是那个，”柳卓拨弄他的手指，数上面的疤痕，“你受过很多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