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机路上车轮碾过一地落花,街边蓝花楹被风雨染成满地淡紫,勾起了白启晟去年今日的回忆:
白启晟:“桑榆,听说悉尼大学有棵百年蓝花楹,去拜拜?保佑我们考试通过?”
桑榆:“我不需要。你跟艾文他们去吧。”
白启晟:“去吧去吧,那是悉尼最漂亮的树,一年就开这么几天,你也肯定没去过,我带你去长长眼!”
让他猜中了,桑榆是台学习、工作机器人,生活里除了赚钱就是读书,风花雪月与他无关。
白启晟:“最近除了复习就是写论文,我们好久没去拍拖了。远的去不了,悉尼大学就在市区了……”
“好,那就去吧。看完带你去吃西班牙餐。”桑榆松口,他不想让“学习和赚钱”把白启晟也吞掉。
“我请!上周带的简直是土豪团,鲍鱼花胶海参一人买一行李箱,我提成拿到手软。等男朋友带你去吃西班牙烤肉,找家最贵的,fine dining!”
桑榆笑了,“烤肉没有fine dining……去吃意大利菜吧。”
以前的桑榆,只赚不花,日子越过越麻木,虽然存着用来买房买车,给家人改善生活,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快乐。他羡慕白启晟对待赚钱的态度,和花钱的小满足,一杯奶茶能让他高兴一天的那种快乐,是桑榆从没享受过的。自己没有,看看别人有也很幸福。
没一会儿,白启晟忽然哀嚎: “树倒了!怎么就倒了呢?我还没拜它不能倒啊!”
桑榆淡淡接话:“拜了才倒不更堵心?”
想想也是,拜完考试树,然后树倒了,那么,考试是过还是不过?
“拜我得了。”桑榆又说,“我才是你的考试树。”
“你是桑树还是榆树。”
“我向着朝阳而生的男友树。有我在,考试拿Credit准没问题,Distinction也行吧,看你表现了。”
桑榆说的是学习。白启晟想的却是别的。
两人很快又黏在一起,比变形金刚的合体速度还快……
那个周末,桑榆真的带他走遍悉尼,看遍满街蓝花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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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绵绵细雨卷着紫蓝花瓣,缓缓旋落,飞花满城。
白启晟心中怅然,开场一场雨,临别一场雨,还扫下见证他们最美回忆的蓝花楹,几个意思?预示他们异地必分?
机场航站楼,广播声混杂着匆忙的脚步,透着股冷冰冰的嘈杂。
刚办理完托运,白启晟右手拉着手提行李箱,左手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别人接机才送花,为什么你送机也送花?”
桑榆:“想送就送,没有为什么。”
男人间的浪漫,不需要用鲜花来装点。将近两年的甜蜜点滴,早在白启晟心里种出了几个山头的花海。
“这是你第一次送我花……谢谢。” 登机口前,白启晟给了他一个难舍难离的拥抱。在花束的遮挡下,他飞快地在桑榆侧脸印下一吻。简单吻别一下,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吧?他这样想着,却心跳如雷。
几小时前,两人夜场、午夜场、清早场连轴转,白启晟现在才发现,自己把人亲狠了,在桑榆耳后、侧颈留下好几个草莓印,也不知桑榆注没注意到,反正就这么赤剌剌地露在外面。
他帮桑榆把polo衫的领子立起来,稍微挡住吻痕。
桑榆抬手又把领子翻了回去,“这种穿法,不符合我形象。”说着,扣住白启晟的后脑勺,在周遭旅客或诧异或了然的目光里,低头吻了上去。
白启晟的眼珠不安地左右扫了一下,随即沉入了无边的温柔里。他闭上眼,在淡淡的薰衣草与玫瑰香气中,用所有感官去铭记这最后一刻的温度。
这个吻不带半分情欲,轻柔得像羽毛,却又沉重得让人想哭。
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良久,桑榆才退开一点,抵着他的额头,右手扔按着他的后颈,左手牵着他的右手,克制又平静道:“小晟……再见。”
白启晟喉咙一哽,睁开眼时,眼眶都红了,他一点一点,从桑榆微颤的左手里抽出那几根被攥得生疼的手指,拉过行李箱,没敢再回头,连“再见”都忘说,直直冲进了登机口。
才进去没几秒,他又突然折返,小跑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