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就这样正儿八经地拉开了序幕。
桑榆让他帮忙收拾,就是把东西分门别类、一件不留地藏进柜门,叮嘱他,让屋里看起来像样板房一样就对了。
白启晟很积极、干劲十足,在桑榆下班前,连同自己也收拾妥当,摆上餐桌,点了蜡烛,让男朋友享受了一顿“男体盛”入伙宴,本以为能得个五星好评,结果桑榆嘴上说满意,实际觉得不够彻底,等白启晟睡觉后又收拾了一遍。
白启晟第二天起床时,出房门的第一感觉是:进小偷了?
乍眼看去,全屋细软被一扫而光,就剩搬不动的家具了,连情侣马克杯都放在橱柜里,一点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周日,CBD写字楼一片静谧,只有中央空调与电脑主机的嗡嗡低鸣。桑榆的办公室装潢跟公寓大同小异,是冰冷、单调的黑白配,不带一丝冗余,没有任何摆设,但今天例外,多了一只巨型“花瓶”,桑榆工作间隙,偶尔会抬眼看上白启晟两眼,歇歇眼睛。
向来公私分明的桑榆,第一次带家属来公司“坐坐”,因为他答应过白启晟,哪怕天塌下来,周末也得过二人世界。两人对此有过明确定义:周一到周五那种为了学业与生计奔波的忙碌,充其量只是柴米油盐的“共同生活”;唯有到了周末,抛开日常琐事出门放风,才称得上是风花雪月的“二人世界”。
L型办公桌上,两台超宽曲面显示器亮着,上面铺开了十几个窗口,密密麻麻全是跳动的代码。
“你坐这儿看书,光线足。”桑榆把那张最顶配的Herman Miller人体工学椅推给他,自己则去外面员工区随手拖了张普通转椅凑合。
男朋友没空约会,白启晟便跟过来。一个工作,一个看闲书,倒像忙碌的家长把放假无处可去的小孩带回单位,安置在一边候着。白启晟心想,有这么赏心悦目的男友,哪怕只是干坐着等,也值回票价。
桑榆察觉到从书页边缘投来的目光,回望了一眼。
白启晟赶紧拿书挡脸,局促地找话,“你是管网络安全的…...我在这儿没事?要不我去外面等?”
桑榆轻声一笑,指尖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头也不回道:“不用。”
这就是情侣间的“信任”?白启晟好奇地看屏幕,全是天书。
原来跟“信任”无关,他横看竖看、怎么看也看不懂。甚至连桑榆和下属的聊天框里,蹦出来的也全是生涩的行业术语,每个字母都认识,凑在一起全是未解之谜。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68层的高度,足以将整个海港的波光尽收眼底。白启晟有感而发:“我要努力多久,才能走到你这个高度?”
“迟早的事,做牛马有什么好着急的?” 桑榆语气从容。
“就怕做不成牛马,只能做蚂蚁。”白启晟看向楼下,像蚂蚁一样移动的人影。
“你不是蚂蚁,你是我没敢活成的样子。” 桑榆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还羡慕你呢,就算让我重来一次,我也未必有勇气早早出柜。谁年轻时没迷惘过?你面对的困难,我也经历过,不一样的是,你主动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是被推着走到今天的。”
白启晟微微一怔。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吃力且卑微的追逐者,却从没想过,自己身上那种无所畏惧的生命力,竟是这个男人最渴望却回不去的曾经。
桑榆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曾被磨平的棱角。他想,若干年后,小晟会站得更高、飞得更远吧。毕竟这种冒险精神是年轻时的他不具备的。如果当初他也这般豁得出去,如今或许就不是在别人的公司里谨慎度日,而是在自己的天地里开疆拓土了。
他顿了顿,说:“我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不走寻常路,现在会怎样?”
“还能怎样,你是学霸,走哪条路都能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 白启晟这话说得真诚又俏皮,提供的情绪价值杠杠的。
桑榆感叹,什么登对,什么羡煞旁人,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最完美的伴侣,就是这样:凡是自己身上缺失的东西,都能在对方身上找到。彼此欣赏,彼此照亮,像两片恰好吻合的拼图,在互补中趋近完整。
“平坦大直路走了那么多年,多无趣,” 白启晟眼里带着狡黠的光,“偶尔走走弯路,才能看见不一样的美景。”
“你不是弯路,你是正道。你的出现,让我找回了自我。家人、工作和理想固然重要,但感情生活也是不可或缺的调剂……以前我总觉得情情爱爱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事,那是因为我还没遇到对的人。”桑榆伸出手,“过来,给我充充电。”
人家只是蜻蜓点水般在唇上啄了两下,感谢“充电桩”提供的正能量,白启晟却心生歹念,勾住自己的衣领,往下轻轻一扯,露出半截锁骨,低语道:“当初还去什么88楼,你这里风景独好。”
桑榆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挑眉道:“哈?正常工作也诱惑到你?”
白启晟直白地说:“嗯,你专注工作的样子,很性感。”
有人在期待办公室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