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笑两声:“这把也不错,红得很喜庆哈,过年用正好。”
伞面太小,两人只能肩膀擦着肩膀站着。白启晟低着头,还在为自己的贪小便宜而心虚,那副难得安静又略带局促的模样,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羞赧,像新嫁娘。
这伞红得很喜庆,出嫁用更好。
“你找谁,我帮你叫?”
“不用,”白启晟指了指公司大楼外亮着灯的咖啡馆的招牌,“她在这儿兼职。”
桑榆:“咖啡馆三点半关门。”
“啊?”白启晟被人忽悠,白等了。
桑榆看眼手表,“这个点肯定走了,这楼有后门。”
白启晟气急,“碧池!”
“什么?”
“不是说你。”白启晟声音发闷,“我怎么这么倒霉,比这鬼天气还霉!”
看着他落寞的侧脸,连后脑勺的发尾都在滴水,桑榆心里不落忍,“说你傻你还真是,刚才的雨横着下,为什么站这儿干等?”
“你以为呢?一边等人一边洗头、洗澡,还顺便洗个衣服?” 白启晟以为他要落井下石,先委屈上了。
桑榆没呛回去,“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进大堂避避。”
白启晟一怔,有些懊恼,说话太冲了,有桑榆什么事?他清楚明白,桑榆从不欠他什么。
他自问是个高情商、韧性十足的人,多晚的班都能加,多重的货都能扛,但为什么总在三叔面前沉不住气,一不留神就将负面情绪泼人家身上?
白启晟一脚踢散地上的积水,“在大堂溜达了几回,保安以为我图谋不轨,给赶出来了。”
“那你还不走?”
“大哥,我真没钱了……”
几月前白启晟陪那女生去宜家,她带的卡每日限额,不够付,向白启晟借了八百。钱一直没还,白启晟也不好意思开口。对方还是他父亲中学同学的女儿,家里从小教他,跟女孩子相处要大方些,别让人说小气……要不是最近手头紧,工资又迟迟没发,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要。
“催债”的白启晟,跟当初桑榆不好意思拒绝孟婉娴约会的心情如出一辙。怕拂了对方面子,一次次陪她逛街吃饭,最后在父母助攻下越走越近,走进婚姻的围城。
听他诉苦,桑榆好像看见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白启晟说完情况,刚才的急躁平息后,很是泄气,“逮着人家女生不放,我是不是很不男人?”
“男女平等,何必充这种胖子。”桑榆对事不对人。
“我哪胖了,瘦成闪电了有没有?”
“我去帮你说。我认识她经理。”
白启晟没想到三叔会替他出头,“啊?还是算了,别叫她在老板面前难堪。我再给她打电话吧,可能忙忘了。”
“行,听你的。”
“谢谢……”
——谢什么呢?人家什么也没干。不过说完这些,心里倒是松快了许多。
白启晟顿了顿,问:“你下班了?”
“嗯。”
“那……我去上班了。”
相处了几节课,桑榆知他身兼几职,但具体做什么的也没多问。他关心道:“都湿成这样了,楼上有吹风机,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