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江延清手中的那把车钥匙烫的吓人。她很想忽略它的影响,但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
关上门灯那一刻,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救命,好像要疯了。
江延清看着手中钥匙,抚上胸口,极力忍耐心脏的剧烈跳动。
她定在原地好一会儿,心脏才缓缓平静,继而迈开僵麻的手脚移动到沙发上。
江延清趴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茶几上的那串黑色的车钥匙好半天。
奖励。
什么奖励……
周觉深到底什么意思?
这钥匙怎么兜兜转转一圈圈,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江延清在心中努力寻找答案,呼吸犹如退潮的海水,眼看就要露出岸旁坚硬的礁石。
下一秒,她下意识地打断思绪,不敢再往下想。
胸膛传来一阵熟悉而难受的悸动。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但江延清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毕竟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跟周觉深之间的差距。
偶尔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江延清木然地抱着双腿窝在沙发上,头埋进膝盖里,胸口莫名传来阵痛。
短短一瞬,她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高一下学期,江延清不再和周觉深做同桌了。
新学期开始以来,二人在班级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仿佛两个陌生人一样。
江延清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仿佛缺了一点什么,又闷又胀。
周觉深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他开始收心认真学习,进了学校的竞赛班,每天过着除了学习就是睡觉的生活。
某次大课间,江延清在写题的间隙里偷瞄窗边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男生。
他真爱睡觉啊。
怎么一下课就睡?
都不出去接杯水或者活动一下吗?
江延清呆呆地望着他。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看什么呢?”
江延清吓了一跳,转头,正对上程寂含笑的眼睛。
程寂笑眯眯地看着她,随着她的视线看去,饶有兴致道:“我以为……原来你也是啊。”
“我不是!”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江延清还是下意识地反驳。
程寂好像一眼就轻易看穿了江延清的心思。他朝她眨眨眼,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
江延清瞬间有种被扒光扔到大街上的感觉,强烈的羞耻和恐惧席卷全身。
程寂挑了下眉,微笑道:“没事,我没说什么。你不用那么紧张。”
江延清一怔,看着眼前清俊温雅的男生。他和煦的笑容仿佛有魔力一般,微微削减了她心中的一点不安。
女孩垂下头,懊恼自己刚才强烈的反应。
完蛋,程寂肯定看出来了。
他不会告诉周觉深吧?
不,应该不会。
他们不算熟,在班里几乎没说过话。
想到这里,江延清才稍稍放下心来。
江延清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课本试卷,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拳头,忍耐着颤抖的余韵。
真奇怪。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她不觉得甜蜜,反而会这么难受呢?
仿佛只要多看那人一眼,就会被狠狠地灼伤。
江延清定了定神,努力将注意力拉回桌前的试卷上,开始尝试解开她并不擅长的函数。
可惜她不是学习这块料。一长串复杂的题目和图形,光是看下来都要了江延清的小命。
“要帮忙吗?”耳边又传来程寂的声音。
江延清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教室里忽然传出一阵喧哗。
抬头。
只见一个高挑白皙的漂亮女生大大咧咧地走进了他们班,轻车熟路地走到周觉深的座位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生睡眼朦胧地抬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女生微微低头,趴在周觉深的耳边说了什么,举止看起来很亲昵。
江延清没见这么漂亮的女生,简直像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
很快,不用她开口,教室里已经有人帮解惑。
“哇!是一班那个沈俞静诶!”
“真的是她!她好漂亮啊!”
“她找周觉深干什么?他们俩很熟吗?”
“好像是叫他一起去上数竞课。他们俩的成绩都很好,听说这次比赛,老师对他俩抱有很大希望呢。”
……
耳边嗡嗡作响,直到那对惹眼的男女走出教室,江延清才听到程寂的声音。
“江同学,我都叫你两遍了。”男生轻轻叹气。
“啊啊,抱歉班长!”江延清尴尬地转头,朝他笑笑。
程寂没跟她计较,打量着女孩黯然的神色,微笑道:“他虽然话少人又拽,但确实很招女生喜欢。”
“…………”江延清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程寂说的是谁。
程寂注视着她,而后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那女生性格还挺好的,开朗大方,凭我对他的了解,估计他会喜欢。”
“…………”
“不说了。来,你哪道题不会,我帮你看看。”程寂接过她的试卷,耐心帮她分析起来。
教室里依旧人声鼎沸,刚才的小插曲变成众人嘴里的八卦私语。
明明是九月份,天高气爽的季节。
江延清坐在教室里,却感到浑身发冷,背上冷汗涔涔。
她想。
真奇怪啊。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令人这样痛苦?
———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一进办公室,江延清就敏感地察觉到几位平时眼熟的老员工没来。
她疑惑地看了几眼,刚坐到工位,旁边的陶子月立刻兴奋地凑过来小声道:“延清姐!你知道不?!”
“?”
“咱们策划部的陈姐和李哥不见了。”陶子月意味深长道:“延清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在了吗?”
江延清点点头,“他们……应该跳槽了吧。”
“是的没错,看来你也知道了。”陶子月严肃地说:“听说天宇那边和咱们杠上了,咱们公司好多人私下里都收到了他们那边的橄榄枝,薪水高的吓人,现在很多人都蠢蠢欲动呢。”
江延清一怔。
还有这回事?
“延清姐,你要走吗?”陶子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哀求道:“你千万别走啊,反正我不想走。我觉得天宇比咱们这儿好不了多少,而且我才刚入职,好不容易进来了,就想在这儿养老。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是《一觉不醒》的粉丝了!”
江延清沉默三秒,然后一脸肃穆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姐不会走的。”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