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印在烫金的纸面上,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道目光移开了。这是应该的。
他没有什么需要松一口气的——本就没什么需要紧张的。
可他把水杯放回桌面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多停了半秒。
只是半秒。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停顿。
完全没意识两人之间眉眼官司的柳雅臣,还觉得奇怪。
中央空调20℃,够低了啊。
......
知禾致辞结束,主持人中场热了下场子,紧接着便串词邀请第二位优秀学生代表上台。
主持人:“让我们有请霍深同学上台致辞。”
环顾全场,知禾并没有看到霍深的人影,她皱了皱眉头,从未考虑过霍深会缺席的可能性。
场上无人回应,主持人尴尬地额头冒汗,就在他抓耳挠腮想着怎么救场的时候,那位大哥总算是来了。
校服衬衫大咧咧地敞开两颗扣子,额头冒着热汗,手中拿着那封信纸,匆匆忙忙地上了台。
看起来很不庄重得体。
台下第一排领导席居中坐着的霍先生眉头明显皱了皱。
霍深见他皱眉,唇角的那抹不羁的笑多了几分嘲讽自得的弧度。
拆开那封演讲稿,少年朗声开口:“大家好,我是霍深。”
见信封上的火漆还是完整的,知禾抿唇浅笑,原本计划只有五分把握,此刻倒是多了三分。
这是霍深拿到稿子后第一次拆开,他并没有仔细看过,就连......就连现在人站在演讲台上,也看得格外马虎。
看到什么内容,便张口念出什么内容。
以至于,说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念了一篇......《我的市长父亲》。
意外,但他并不慌张。
霍深反而挑衅地看向霍父。
霍深能拿到优秀学生代表,是因为......市长父亲啊。
也是,这么普普通通的成绩。尤其是对比前一位,常年保持年级第一,现在的市理科状元,优秀学生代表的柳知禾。
接受到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视线,霍先生用力捏紧座椅把手,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如鲠在喉。
台下的校董和各方大佬脸色当即有些微妙。
在规则以下,做点小动作,是这群位高权重的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是,别弄大,闹到明面上,就不好看了。
这场名流高中的毕业典礼,是全网直播录频录像,他们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网上的评论会有多腥风血雨。
这还没成市长呢,都已经开始徇私舞弊了,做了市长还得了。
霍先生的风评,只怕要一落千丈了。
“原来如此。”柳雅臣心下了然,看到这场面,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柳知禾执行的是“坑爹”计划,借着毕业典礼全网直播,让霍深当众表演一出“废物二代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好戏。霍绍诚因此被全体网友监督着,短期内手也不敢伸出太长,疫苗招标会便能公平公正地举行了。
只是,她这种行为风险太大了。
首先,她怎么能保证,霍深会按照她想的,直接念完那份稿子。但凡,他扫一眼内容,临场发挥也能把这事盖过去。
其次,她这也算实名陷害了,难保事后不会被报复。
刚下台的霍深若有所思,捏紧了手里那封手写的演讲稿。
柳知禾被报复的可能性很大啊。
柳雅臣笑了笑,这么想着,却不打算做任何举措。
“这是你的手笔?”
见柳雅臣笑容愈深,谢聿修这才低声问询。
他并不喜欢用阴谋手段来达成目的,在谈判桌上博弈,继而达到双赢,是他在商业上一贯的行为方式。
他会给别人选择的余地,对方也可以不与他合作,他会尊重并且信守承诺。
但最终,大家都会发现,和他合作才是利益的最大化。
谢聿修是君子,他从不玩阴的。
“当然不是。”
柳雅臣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知禾,她神态自若,一副万事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碍眼。
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作祟。
他冲着知禾那边扬了扬下巴,直接卖了知禾,“我哪有我那位小妹妹的本事大啊。”
不出意外,看到了谢家君子,皱起了眉。
背后捅了知禾一刀,雅臣拍拍手,站起身,和旁边的谢聿修礼貌地道了别,踩着锃光瓦亮的皮鞋,直接离了场。
妹妹既然本事大,那就自己解决两个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