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收敛了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目光扫过全场上,“功劳,是你们拼死拼活挣来的,我和任何人都不会沾边。案破了,庆功宴你们坐主桌,报告上你们的名字排最前。”
他话锋一转,“但如果出了问题,责任由我第一个承担。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快破案。至于其他的,我没兴趣。”
话毕,会议室一片寂静。
这番表态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干净利落,没有一句虚言,没有高高在上的指导,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直接把最核心的权责利划分得明明白白。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程亦。
程亦眼眸中掠过极细微的波动,他看着陈肃叶,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和分量,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我说到做到的坦然。
几秒后,他沉声道,“明白了,陈组。我们全力配合,尽快破案。”
陈肃叶打了个响指:“明白了就动起来吧,散会,该干嘛干嘛。程亦留下来,具体什么情况给我细说一下。尤其是那个黎建辉,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挺能耐啊。”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江就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肃叶正低头跟程亦说着什么,程亦似心有所感,侧过头,同他对视一眼又收回目光。
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陈肃叶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椅子上划着手机,神情散漫:“压力很大吧?”
“还好。”
陈肃叶哼笑一声,将烟取下,“别绷那么紧。绿水这边的风格我还是了解的,就逮着下边吃拿卡要。这位置都坐不满,还好呢,是不是不够人?”
程亦坦白道:“是,很缺。”
“你们这啊就是卡得死……”
李佳民拿着袋棒棒糖问江就要不要,江就看了看,挑了根青苹果味的。
李佳民心有余悸:“怎么那就是组长啊,我还以为是谁来找程哥呢,吓死我了。”
江就蹲在地上给打印机添墨,随手将糖纸塞给李佳民,“我也被吓了一跳。”
“弄好了吗?”徐良月走来,挥了挥手里的纸示意几人散开,李佳民吐了吐舌头,走开了。
江就拍了拍手,起身说弄好了,转身见到夏思哲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打扰了,陈组,程亦。”
程亦和陈肃叶同时抬头。陈肃叶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咋了。”
“思哲哥。”程亦站起身。
夏思哲将一份文件递给程亦:“刚接到市局通知,有个紧急的跨区域协查会议,点名要我参加,可能得去几天。这边的工作……”
他目光转向陈肃叶,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有陈组在,想必很快能有突破。我正好把案子的初步情况带过去,如果需要更高层面的协调,也方便说话。”
陈肃叶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背挥了挥:“行,去吧去吧。”
夏思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陈肃叶摊开手,“我把你爸的眼线吓跑路咯”
程亦没接话,只是重新坐下,翻看夏思哲留下的文件,里面是一些程序性的汇报材料,并无实质内容。
“行了,去忙吧。”陈肃叶起身伸了个懒腰,边往外走边道,“我现在呢,得去应付一下那帮老头,你们局长队长急着朝觐我呢。”
江就半趴在桌子上翻资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道,“交接完了?”
程亦看着他面前摊开的一堆纸张,“嗯,你在干什么?”
“找东西。”江就坐直,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我记得之前看黎伯的社会关系记录里,好像提过他儿子黎志业在南方哪个城市打工来着……”
话音未落,江就口袋里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是陆天明,他立马接起。
陆天明急切道:“江哥,黎建辉在北站附近的监控里最后出现了!大概一小时前,他进了北站地下停车场的一个入口,但出口和站内主要通道的监控都没再拍到他。”
江就低声应了句知道了,吩咐陆天明同步回来有效监控片段。
几乎是同时,晏梓站起身喊道:“那个背包身影的时空轨迹分析出来了!追踪到他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北站货运通道附近的一片区域!”
信息瞬间在绿水北站交汇碰撞。
程江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北站不仅是交通枢纽,周边更有大量的廉价旅馆、临时仓库和待拆迁区域,鱼龙混杂,排查难度极大。
程亦直接用内部电话拨通了陈肃叶:“陈组,目标锁定绿水北站周边,请求立即部署行动!”
“准。手续我同步催,让你们的人立刻动起来。注意安全,我协调附近巡逻单位和特警支援。”
程亦挂了电话,命令清晰果断,分好了任务,几人各自领命,火速开展行动。江就身体因为兴奋和紧迫感而微微前倾,“我们直接去摸排?”
程亦拿起两个对讲机,边往外走边道,“对。你立刻联系北站派出所,请求便衣支援,重点排查站西侧小巷连通的那些老小区和小商品市场的临时住所、小旅馆,特别是用现金支付、行为异常的人。”
几分钟后,警灯尖鸣闪烁,撕裂午后的沉闷,在炽热的阳光下拉出模糊的光影,汇入车流中朝着绿水北站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