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的视角出现在张楚岚他们问他为什么偏要下山的时候。

他想起离开山门前孩子（张司安）看他的眼神，早慧的孩子盯着他看了许久，他在孩子的眼瞳中感受到了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

孩子四处看了看，见没旁人，小声问他，是不是为了母亲才下山的。

他霎时间脸色惨白。

这个秘密，他瞒着所有人，连师傅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张司安不过是他当初下山历练时的一个意外，生母或许有什么苦楚才把孩子送给生父抚养，没人知道孩子的生母是谁，久而久之，人们也不再好奇。

他便也以为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只有自己日夜被悔恨的毒液腐蚀心智。

可是他竟然忘了，一个孩子是不会忘了自己的母亲的，哪怕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张灵玉恐惧到了极点，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而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孩子已经得到了答案。

巴掌大的，被他磕磕绊绊费尽心血养大的他的孩子，说出了那句让他恨不能捂住他嘴的话：“我妈妈……是全性妖人吗？”

不！

不是的！

张灵玉倏忽落泪，激烈的情绪刀剑般砍伐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他把孩子抱在怀里，声音嘶哑如泣血，“不、小安……你妈妈、她是个好人！真的！是我……”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她找他求助！

是他犯下大错！

是他跑了！

张灵玉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告诉他真相。

可是杀了他也做不到。

他就是这般虚伪的人！

他就是一个会因为自己只能学阴五雷所以嫉恨师侄的小人！

他……他说不出口啊……

张灵玉颤抖了起来，他逼着自己张嘴，“小安，她真的是个好人，你妈妈是个好人。”

他能感觉到，孩子紧绷的身体因为他的重复而放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又更多的悲哀溺住口鼻。

他只能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找到玉巳女。

在罗天大醮上，他被张楚岚打醒了对阳五雷的执念，他当时便有了去找玉巳女的念头，只是没想到后来……他不知道玉巳女如今身在何方，但只要她还在全性，便在师傅的杀人名单上——他绝不能袖手旁观，否则他要如何再见张司安？

回到现实，张灵玉没有回答张楚岚等人的问题，只说全性也不全是恶人，他只是怕师傅一时激愤，将来后悔。

这话或许能糊弄一部分人，比如冯宝宝，但是蒙蔽不了张楚岚和诸葛青。

于是回到酒店，诸葛青便忙不急地把这个惊天大八卦分享给了待得无聊的玉巳女。

玉巳女也震惊不已，连忙问不是说全性在异人界就是粪坑一样的存在吗？灵玉真人那样的天师府高徒，怎么会和全性妖人有染，甚至直到如今都还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