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三两日时光弹指而过。

这天一早，姜榆便出现在了直播间，同样的还有周围一众熟悉的面孔。

众人眼都不眨地盯着光幕，神情忐忑。

现在离开播还有些时间，姜榆感受着这压抑的氛围，索性又将动画重放了一遍。

本想着缓解下气氛的，可没料到随手一播，竟选到了白蛇传。

光幕传出声响，一下子将目光全部聚拢了过来。

事已至此，也就不再更换了。

满室沉寂，耳畔只余下那道熟悉的声音。

姜榆抬头望向荧幕里谢青玄拙劣却一本正经的演技，掩唇轻笑，思绪不由得飘回了那日。

起初，对这件事她还有些犹豫，毕竟谢青玄还是个病号，不该如此费心劳力。

但该说不说，那药却有奇效，几剂下肚，人都能偷溜出去了。

第二次在青梧殿逮到人后，姜榆索性也不心疼他了，直接将他拉到了青蛇白蛇面前。

随后抢先一步把住门，打消某人的小心思。

就这样赶鸭子上架，威逼利诱着，戏也算是拍成了。

“我这般做，姐姐可会欢喜？”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姜榆身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意识回笼，她四处张望下，发现小妖们各个聚精会神地看着剧情，显然已经陷进去了。

她搓了搓手腕，那句相似的话不断在耳边盘旋。

但并非出自青蛇之口。

“我这般做，你可会欢喜？”

谢青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低沉又缱绻，落在耳畔格外挠人。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呢？

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再加上某人的面色，饶是傻子，都不会看不出来。

但有时候做个傻子也未必不可。

对上他凝定不移的眼神，姜榆歪头笑道：“这还用说，有你这样的好员工，我自然高兴。若是你再答应此事，那我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

不知不觉间，动漫已接近尾声。

姜榆还特意把这剧本改了个大团圆的结局，画面一结束，众妖都沸腾了。

尽管已经提前知道了剧情，可再次看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有违伦理纲常的爱恋真的能放出来？

反对的声音隐隐又冒出头来，反正翻来覆去就那两句。

无非就是影响直播间声誉，违背三界常理，怕因此引祸上身……

“你不说，他不知；他发现，你惊讶；他在问，你狡辩，反正死活不承认。”听着这些老套问题，她坦然应答，没理也能歪出三分理来。

反对的人听后，嘴角抽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姜榆乘胜追击道：“爱情若是久长时，岂在纲门类目，只要有爱，根本不是问题。”

此番话落，给那人气得脸都青了。

可他身后，原先支持的小妖，却纷纷倒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这……”

“她说的好像真有道理。”

“知音啊，我就说我和小白是真爱，虽然它只是个石头，但我永远爱他。”

这下好了，方才还正剑拔弩张的情形，被姜榆一通话说下来，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门外，谢青玄推门的手僵在半空，视线透过重叠虚幻的身影，牢牢锁在正中央笑靥明媚的女子身上。

恍惚间，好似又看到了那只娇矜的小狐狸。

最终他收回了手，倚墙而立，反复咀嚼着那半句话。

目光落在外面春意盎然的景象，若有所思。

树木抽条，花先发于枝头，细碎嫩绿才姗姗来迟，世间万物皆随心而生，又何谈界限之分。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再次爆发出喧闹声。

谢青玄这才缓步离开，如今并不需要他什么了。

“三、二、一。”

“开播。”

这次并不是熟悉的开场白，仙师道友涌进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三个录影。

播放完先导片后，花妖主播清了清嗓子，这才根据姜榆的意思说道：“各位衣食父母们，今日我们特地准备了以上三个内容供大家观赏，分属不同直播间，感兴趣的不要走错啦。”

此话一出，弹幕飞快跳动。

有些时日都没见过这阵势了，姜榆一时看得有些头晕眼花，便只得听旁边雀妖口播。

“这什么鬼东西，不要耽搁事，等会儿还急着去打坐修炼。”

“以光影演绎百态，妙哉妙哉。”

“哇！这些猫猫好可爱，上次我好像还在明月谭见到它们了。”

“有没有同好喜欢这怪谈的？速来五号直播间碰头！”

人数分流，大多数不急着买东西的都跑去看热闹了，留下的便是对这些全都不感兴趣的了。

留影石运转自如，小妖们各司其职，手上动作毫不停歇，可所有人的心，全都紧紧系在光幕上。

待挨个看完后，姜榆心中默记下人数，随后便守在一旁，神情严肃，忐忑地盯着留言区。

不出所料，一刻钟后，人数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