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打起精神!”战蝉站在一众天兵面前朗声发言,“身为天行军,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严阵以待。我们的身后可是许多百姓,危险之时,我等必将站在前线!”
众天兵整齐划一,身躯笔直。
“是!”
“很好!”战蝉叉腰一笑,很满意他们的回复,“继续巡逻!若有异样及时报备。”
莫竹先是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看见他们散开,这才牵着枫铃的手走了过去。
“蝉姐姐,你们这是在干嘛?”莫竹好奇的询问。
战蝉原本还在审查四周,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清楚来人,莞尔一笑:“你好,花神大人,还有风神君。”
“你好。”枫铃礼貌回应。
战蝉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此地百里有魔物的波动,为了确保节日上百姓的安全,我等奉帝君之令前来战守。”
战蝉,天行军的总领军,是除北城以外第二个拥有绝对兵权的神官。性格开朗活跃,训练时要求不高,偶尔还会调皮的捉弄一下手下的人。同时她是最崇拜北城战神的人,在天庭上一天到晚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偷窥北城练剑,试图学到什么绝世剑法,就连人家睡觉也要看一下他有没有偷偷训练。北城见此也很无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帝君……
许是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帝君了,莫竹不知怎的,竟有些想念,这也让他想起了母神。
莫竹关心问道:“帝君近日还好吗?”
“帝君很好,花神大人放心吧。”知道他话里的关心,战蝉眉眼弯了弯,神秘兮兮的告诉他,“另外,帝君近日可有提起过花神大人哦。”
莫竹在听到后面的话时有一瞬间怔住,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勉强,牵着枫铃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松懈,后面又被他重新握住。
“挺好的。”莫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与平常无异,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那你先忙吧,我们就先走了。”
战蝉立马站直身躯,红色发带迎风飘扬,一只手举至胸前,脸上带着笑意,微微弯腰行了一礼:“祝二位玩得开心,节日快乐。”
莫竹笑了笑没说什么。
剩下的一路莫竹都没怎么说有话,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想什么,看见嬉笑的小孩从自己身边跑过,脸上有片刻的迟钝。
“你似乎心情不好。”枫铃牵着他的手停下,视线落在他脸上。
莫竹回了回神。
良久的沉默。
“我……”
莫竹刚想说什么,这时一位六七岁大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手上抱着一盆枯黄的花,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服。
小女孩开口:“苍花大人,你能帮我让花开花吗?我想等娘回来时送给她。”
莫竹注意力顿时被小女孩吸引,微不可察停顿了几秒,眼睛微微眯了眯,但很快又扬起一抹浅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好啊。”
莫竹半蹲下身,掌心覆在枯黄的花上,就在施法的那一刻,法力突然间暴走,四周荆棘疯长,惊叫声响起。
一抹红在眼前猛然炸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世界突然安静了……
耳边嗡鸣一片,莫竹霎时僵住,瞳孔骤缩如针,他看着原本还在微笑的小女孩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满手的鲜血从掌心流下。
在场神官满脸错愕。
莫竹无助的跪坐在地上,视线麻木地看着众人将小女孩抱走,不少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莫竹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无论枫铃怎么焦急叫喊,身体就是无动于衷。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被人人唾骂的遗忘之地。
对啊……我怎么能忘了……
法力暴走与自己的情绪有关,他很早之前便明白了这一点,结果自己居然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忘的……我已经不知道了……
莫竹脸上再次恢复了温柔,强迫自己展露一个微笑,一个足以温柔的微笑……能埋葬所有情绪的微笑……
那些疯长的荆棘果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
半个时辰过去。
前去治疗的神官陆陆续续从临时搭建的帐篷中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莫竹站在了离众人最远的地方。
纷故皱着眉,脸色难看:“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法力怎么会突然暴走?”
“……”
莫竹低着头,小声喃喃:“抱歉……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什么?”纷故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理解,“法力暴走的原因和你的情绪有关?你之前可没跟我们讲过你还有这个毛病。”
“你说话有点难听了。”
纷故哑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个小女孩……她怎么样了?”莫竹忍不住问了一句。
雨翠说:“她已经没事了,失血过多,目前正在睡觉。还好有风神君在旁边,没让荆棘直接刺破她的胸膛,不然后面真的无法想象。”
听到这,莫竹看向枫铃那只包扎的手,眼里有自责:“很疼吧。”
枫铃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脸,以及他脸上的微笑。明明也想伤心与担忧,可偏偏他只能微笑,告知他此刻虚假的开心……
笑容是假的,因为微笑可以遮掩很多情绪……
笑容是真的,因为他喜欢向世人露出微笑……
“关于那些言论我们会摆平。”纷故看了一眼莫竹,好半天只说了一句,“至于你的事,我们插手不了。”
莫竹淡淡“嗯”了一声。
等两人走后,他的身边便只剩下了枫铃。
“枫铃。”莫竹语气平淡,“我想一个人走走。”
“你还在为刚才的事自责吗?”
“没有。”莫竹缓慢摇头,说道,“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一件他始终认为是正确的事,但刚才的意外却否认了他天真的事实。就像从一开始做的一切,结果到头来自己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