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去跟她说呢?”
“我……”
夏挽昼欲言又止,喉咙里的话像根鱼刺,深深的扎着,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她低垂着眼,完全没有刚才的强硬,
偏偏思绪还跟着林诺诺的话渐行渐远去了。
“难道说你也?……咳咳,你在害怕世俗的眼光吗?你不是说同性恋不是罪人吗?”
“难道这只是你的大话?”林诺诺翘起二郎腿,一口气将红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却没有片刻醉意的显像,反而格外的清醒,
眼神像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害怕……”夏挽昼强撑着说道,
但对上的却是林诺诺那更为强硬的语气。
“不,你很害怕,你害怕她知道你喜欢她之后会很恶心,会想远离你,离开你,对不对?”
“我!……”夏挽昼哽咽着喉咙,却迟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两人坐在沙发的中间,却又偏偏的被逼到了沙发的角落。
对方像条毒蛇,再也无了狐狸的妩媚,更多的,像是淬了毒的话语,不断的瓦解着她内心的防御,
并将矛头指向了那个临阵而逃的“逃兵,”
“陈初一?”你真以为她会爱你吗?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从小就被教过礼仪廉耻,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呢?”
“就算是,人家缺你一个吗?比你身材好,比你乖,比你好看的大有人在,别人随便刷点钱,哪个不是能随便点的。”
“你真以为你是她的唯一吗?
“不许再说了!”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是当着夏挽昼的面来造谣陈初一的不堪。
对方确确实实的是被逼到了角落,但那握紧抱枕的手却越加用力,忍不住时,一巴掌便呼了上去。
火辣辣的疼,像那充满愤恨却又十分坚定的眼神一样,仿佛能洞察到那颗剧烈跳动的内心“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你……你可以说我,但绝对不许那么说她!”
“她很好,很温柔,很好看,很强大,很厉害,是我配不上她。”
悬在半空处的手缓缓落下,却听林诺诺那一声冷笑,缓缓的从自己的口袋处掏出了一部手机,亮堂堂的摆在了桌面上,
上面显示着一个的陌生号码,还未等下挽昼有所反应,对面就渐渐的传来了陈初一的声音。
“挽昼,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初一强行控制着情绪,话题却是那般的沉重,让她一时难以开口,连同手背上也多了几处新的咬痕,有深有浅……
很疼,这份疼也同样传到了夏挽昼的心里,悬在半空中的手开始发麻,发顿。她开始缓缓放下。仿佛手臂上也出现了相同的咬痕。
她握住那只手,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初一,你在哪里?”
“我在门口。”
这一次陈初一没有隐瞒,伴随着话音的落下,门铃紧接而至。早早配有钥匙的初一缓缓地拧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暖黄色的灯光,与潮湿的楼道,阴湿的自己,完全不成正比,她甚至内心里都已经“后悔”过来了,
雷声还在闷响,夏挽昼整个人像是终于绷断了内心里的最后一根紧弦,伴随着一声惊雷。
不等陈初一再次说话,猛地向前一扑,将人重重抵在了身后的杂物架上。
靠墙的旧木架本就不稳,被这股力道一撞,瞬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裂响。叠在上面的纸箱滑落,旧杂志、零散的布条、落灰的收纳盒哗啦啦散了一地,几个空玻璃瓶滚到地板上,叮铃哐啷滚出老远。
灰尘被震得漫天扬起,混着屋内暖黄的光,在两人之间飘散开。
陈初一被撞得闷哼一声,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木板,还没回过神,就被夏挽昼牢牢按在怀里,整个人被死死圈在怀中与杂物架之间,动弹不得。
散落的杂物硌着她的后背,可她却半点不在意,只是下意识抬手,稳稳托住了夏挽昼的腰,怕她不稳一同摔倒。
夏挽昼埋在她颈间,呼吸滚烫又急促,方才哭红的眼依旧泛着湿意,只是此刻不再是委屈,而是近乎偏执的占有与不安。
她浑身都在轻颤,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思念、委屈,全都借着这一扑狠狠砸进对方怀里。
“不准走……”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后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不准再消失,不准再让我找不到你……我不想我的世界里没有你……”
散落的杂物还在地板上凌乱摊着,木架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屋外一片狼藉。
可谁也没去管。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那窗外渐渐弱下去的雷声。
屋内的林洛洛听着那么大的响声,原本还挺担心的,
但脸颊上的巴掌印,就像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一样提醒着她,不要多管闲事,
连着轻轻一碰,都会疼的往后退了几步模样充满了滑稽……
「如果你还在,她甚至不可能碰到我……」
「我真傻,我又开始想你了……」
暴雨仍在倾盆而下,却盖不住夏挽昼那委屈已久的情绪。
陈初一能感受得到腰腹处的手臂开始均匀发力,将自己紧紧圈住。
她先是愣着,挣扎了片刻后,发现无由,最后还是软了下来,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并在感情的渲染下,卸下了内心的防备。
在这片同样漆黑的环境里,跟着一同失声痛哭,原本现实里要强的两人,此刻也终于在这份温暖与潮湿的夹缝中,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归宿。
也就在这时,夏挽昼也终于听见了那句她所期盼了无数次的话语。
“夏挽昼,我喜欢你。”
对方的表白来得猝不及防,让埋在肩头哭泣的人猛地一怔,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的却是对方那同样通红、却又盛满了滚烫爱意的眼里。
往日里埋藏着自卑与逃避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坦荡与坚定。
夏挽昼如鲠在喉,下意识的以为是雷声与哭声盖过了一切,她竟开始有些恍惚,到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
雷声再一次滚过窗外,震得玻璃开姑轻颤。
可这一次,陈初一没有再退缩,也没有再犹豫,迎着雷声的轰鸣,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重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