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宋寅无头无脑的话卿清轻皱眉头,眼底闪过一分不耐烦。
平日犟嘴不过脑也就罢了,眼下就在宫内,对方身份还是一个异姓亲王,面子怎么能落下。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家中人在意生辰之日两家和亲,宋寅在意何时能逃出去会友,美名其曰成家之前的余欢。
周围环境与言语的熏陶,久而久之自己竟也有些厌恶过生辰。
但,这次不同。
卿清垂眸浅笑,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道理就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所有好东西都会端到自己面前,供自己所选。
身旁的人早已经负气拂袖离去,身后的念念上前小心瞧着自家小姐的神色,看着嘴角的那抹笑意问:“小姐可是想到什么了?”
卿清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尹钰言离开的方向。低声说:“他有利可图,我也不得意,怎么不算是可用的人呢。”
比起有利可图,在卿清眼中尹钰言更像是落魄亲王,他现在正需要一个有家世背景有能力的人,来利用。
卿清心中这么想着。
尹钰言的形象仅仅只见过两三面,就在卿清心中早早就定了位,那些片刻的心中微感被种子压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混着猜疑利用长出小苗,越长越高,哪方面都不纯粹。
念念小心品着卿清刚刚所说的话,小姐近来确实奇怪,但又合理。
宋家公子近日来如此那般的一切,怎么看都是配不上小姐的,站在小姐身边的。
且不说是样貌出众和品行兼优,但怎么样都是正人君子,如玉郡王那般的。
卿清轻叹口气抬眼瞧着上面还在欢喜的一众人,台下的一切独属于自己了一般。
地上的白雪积了薄薄一层,踩过堪堪印出来一个脚印。卿清垂眸顺着印子一步步走在后面,全然不知这是谁的脚印,不知方向在哪里。
念念小步跟着卿清身后,四处看着周边的人。伸手小心拽着卿清的披风,小声说道:“小姐,有人来了。”
那人站在卿清几步远的地方行礼,轻声开口:“卿姑娘,寝殿在这边。”
自己走得慢还未走出去几步呢,抬眸回望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人们,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问:“宴席不是才刚刚开始吗,怎么现在就可以走了?”
宫女微笑侧身让出道路,前面正是几位宫女排成一队走过,去往身后的方向。
卿清转身看了一眼,各位家的老爷夫人纷纷由宫女带领去往不同的方向。
卿清蹙眉一瞬转身轻点着头,问:“宋家长子的寝殿在哪边啊?”
那小宫女走得速度极快,二人快步紧跟在宫女身后还落下几分距离。卿清微感不对回眸看了一眼念念,顿时体会放慢了脚步。
“你在宫中几年了,可是快要出宫了?”
小宫女思索了片刻说:“奴婢八九岁便入了宫,过了这个年就满十六了,也快要出宫了。”
原来和自己一般大。
三人没走几步便停在一处,“卿姑娘,就是此处了。”
说完宫女匆匆行礼便离开了,目光未在卿清身上停留半分,也未注意到卿清身后少了一个人。
虽然自小不在宫中长着,但是宫中那些嫔妃的传闻自己在京中是听过的。
穗云斋,是一位贵人的住处。
眉间的凝重越来越沉,眼前的门槛似有十几米高一般,卿清垂眸看着没有半分要迈进去的打算。
宫道长阔,天上的雪大了。
冰冷的寒风裹着细雪涌过身畔,卿清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抬手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瞧着四周真的无人卿清才抬脚迈入里面,今日比昨日差得甚多,寒风刺骨卿清直接推门而进。
环望周围靠近门的梳妆台上铜镜明亮,卿清忽就想起了一个说法。
她缓步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经过精心装扮过后的自己。
他人总说自己神色淡淡的,看人的目光毫无波澜,只有望向宋寅的时候眸中才有了一些情绪变化。
白皙的肌肤涂上珍珠粉倒是成为了冷白色,朱唇上的胭脂绯红而不艳,点缀了几分自己的气色。
自己记得,听镜。
卿清自己也忘记了,是从哪里听说的。
想知道什么事情的答案就对着面前的镜子提问,问完了就把镜子踹在怀中什么话也不说往外走,到了外面听到的第一句话,或者第一个人自己镜子给自己的答案。
卿清看着眼前这么大一面镜子,思索了片刻抬手拿起桌面上其他物件反光的东西,反正大差不差。
信与不信的,问了再说。
“自小二人先为喜欢,后得知婚事又是十分欢喜。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小女自知出路单薄路更短,未曾撞上南墙便胆了寒。”
“求不得求不来,事事小女也不期望个完美二字。只是今后的路小女实为迷茫,那儿时期盼的今日也变了情灭了意,今日只求一个前路坦荡,亦或者是……”
说着说着话就多了,后面的话卿清却怎么都想不出合适的措辞说出口。
话落卿清将物件揣入衣袖中就往外走,眼下寂静十分多走了几步也并未听见什么小话或者看见人。
眼底闪过几分失落,郁郁转身就要拿出物件,正听见熟悉的一声。
“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