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是谢寂一生的噩梦,却让赵日心看到了梦想实现的希望。
“可是好景不长,后来的四年里,谢寂的异能再无任何波动,就在赵日心想要放弃时,有人将谢寂第一次阈值暴动的原因和他父母联系起来,猜测他的异能波动和情绪有关,提出了一个实验方案。”
“我的能力可以看到他人内心深处,连自己都遗忘的记忆,十鸣可以共享我的记忆,并且将自己看到的展现给他人,所以......”
温炽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盯着眼前方一鸣的嘴唇一开一合,听到他说:“赵日心要我看老谢内心深处父母惨死时的记忆,通过十鸣一次次回访给他看。”
“......”
温炽浑身像在冰水里泡过那般冷,当时谢寂才几岁,七岁吗?
如果她看到父母为了救自己而死会怎么想呢?
想必会后悔自己的出生,会认为自己是一个罪人,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也不配得到任何美好的事物,因为从出生时,她就搞砸了一切。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刻在谢寂骨子里的压抑和自卑来自哪里,尖锐的哨音在大脑中出现,让温炽产生一种耳鸣的错觉,周遭一切变得虚幻,这是今天第几次了呢?为什么都是他的谢寂呢?
方一鸣沉声说:“谢寂是同意的,他想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如他们所愿,谢寂阈值有了变化,往后每一年异能都有稳定提升,只是人也变得孤僻,不爱讲话。”
“不,不是同不同意的问题,是,是不对,这不对,为什么呢?”温炽语无伦次,眼泪一串一串掉落,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胸口不上不下,她想发泄,想尖叫,想穿过回忆去抱抱那个时候的谢寂,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什么也做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方十鸣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安抚地抱着她,柔声安慰,“后来,教授们也意识到实验的不合理性,确实他的阈值会稳定增长后,便采取了保守实验,在他阈值提升时,给他注射生长激素,刺激异能发育,这是最安全且健康的方式,”
“他的异能从未稳定过,以他的情况,是不允许回到人类生活,可后来的实验中,他情感波动越来越少,教授猜测是他长期未接触普通人感情的原因,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让他像普通异能者一样回归人类社会,所以才能遇见你,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又算什么幸运呢?
她不能接受。
甚至现在待在这间实验室里她都觉得如坐针毡,每一滴血液都变得滚烫,灼烧她的身体,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温炽捂住嘴,压下呕吐的欲望,闭眼深深呼吸了两下,再睁眼时,布满血丝的眼里带着偏执的坚定。
她想起刚刚偶然听到赵日心电话里的内容,问:“什么是废案?”
方十鸣心中警铃大作,“你在哪听到的?”
“赵日心电话里说有人被迫启动了废案,他没说是谁,但现在只有可能是谢寂。”
方一鸣闻言急得站起身:“老谢疯了吗?着急也不是这么个急法。”
方十鸣脸色也相当不好,见温炽迷惑,她解释道:“曾经有人提出一个方案,在实验时,强行刺激谢寂不断突破阈值,为了稳住他快破裂的身体,只能给他注射更高浓度的生长激素,直到真正地停止发育。”
“赵教授第一个否决了这套方案,因为危险性过高,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一。”
方十鸣每说一句就忍不住看一眼温炽的脸色,语气也是鲜少可见的心虚,毕竟才跟人保证过,实验室不会伤害谢......
但出乎意料的,温炽表情很平静:“所以,你们和他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谢寂才会要求开启这套实验?”
联系到代流明最后发疯的诅咒,他说他的父亲不会放过自己,温炽已经有了答案,见方家兄妹不语,她继续说:“是我出事了吗?”
方家兄妹面露难色,方十鸣推推哥哥,意思他来说,方一鸣讨好地笑笑:“这个事,老谢肯定着急才会做的,你也看到未来谢寂了,所以他觉得自己能挺过去,又怕你担心才没敢告诉你......”
温炽点点下巴,说:“嗯,我不生气,我现在只想死得明白些。”
“不许提死!”方十鸣头一次声音如此尖锐,意识到失态后,她纠结地咬指尖。
“哎呀呀算了,反正申请使用异能的报告先上船后买票那么多次了,大不了再被罚几次。”方一鸣烦躁地将头发揉成鸡窝,“十鸣,你直接给她看吧。”
方十鸣就在等哥哥这句,她二话不说拉过温炽的手,闭上眼。
十秒后,她睁开眼,和温炽面面相觑。
温炽问:“你在做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