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彻底安静下来,付亦安忍不住笑了。
祝芙抬眸看他的瞬间,方才他俯身靠近时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一刻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付亦安刚想说什么,祝芙急忙道:“有点困,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几乎逃也似的抓起沙发上的手机,脚步快得有些踉跄,像是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付亦安眼底的温柔困住。
付亦安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却没追上去,只是低低开口:“我在等你的答案。”
祝芙脚步一顿,不敢回头,只僵硬地“嗯”了一声。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里映出她泛红的侧脸,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下的皮肤温度高得吓人。
原本被压下的心动破土而出。
猝不及防,撞得她几乎要承认,自己好像早就心动了。
回到家。
祝芙靠在玄关,胸口轻轻起伏,垂眸入眼的是一整排各式各样的墨镜。
墨镜对她来说是刚需,却又经常找不到放在哪,好几次艳阳天她出门都是用这里准备的墨镜。
祝芙喉间一紧,忽然意识到什么,初夏的晚风从阳台飘进来,暖黄的光线漫开,她往里走。
客厅里,中央空调的温度不偏不倚停在她习惯的26度,茶几上静静放着一小罐她常用的眼贴,是她上次熬夜赶方案时说过,好用但难买的那款。
视线再移,沙发是她偏爱的低回弹真丝面料,抱枕和老宅里的一模一样。
角落的香薰是淡淡的栀子味,是她说过闻着安心的味道。
祝芙的心跳一点点乱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满满一层都是她夏天最爱的青提、荔枝,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位置都和家里的分毫不差。
她继续往里走,卧室的床头灯亮度刚好,她的眼睛敏感,对光线的要求很高,是她熬夜看文件也不会累眼的程度。
床头柜上有她习惯的护手霜、滴眼液,连充电线的长度都是她最顺手的规格。
她拉开衣帽间,里面挂着几件落在国外机场行李里的大牌外套,还有整整一面墙的定制衣物,尺码、色系、风格,都是她惯常穿的。
祝芙缓缓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衣柜门上。
她在悦璟天筑和学校宿舍两边住,在这边大多时候也睡在楼下单夏兰那儿,加班累了直接躺下就睡。
这套房子是付亦安为她准备的,当时他只说让她直接过来住,什么都不缺。
祝芙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的每一寸,从装修到摆件,从温度到气味,全都是付亦安为她而布置的。
从头到尾,是他默默把她圈在身边,不动声色地记住她所有细碎的喜好。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邀功,却把她的生活照顾得滴水不漏。
她一直以为自己躲得很成功,直到此刻,她才惊觉——
她根本无处可躲。
手机在掌心轻轻一震,是付亦安。
【早点睡,晚安】
祝芙深吸一口气,对着输入框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发了一句
【晚安】
她关上灯,靠在床头,一夜心绪翻涌。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依赖和心动,在今夜全数翻涌上来。
他说,他在等她答案。
她好像…有答案了。
祝芙打开手机又忽然顿住,重要的话应该当面说,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第二天清晨,祝芙一醒来就收到单夏兰提前去公司的消息。
【猪猪,我就不和你们俩一起了,公司有点事】
祝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哪儿会猜不到她那点小心思。
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祝芙挑了件衣帽间里的蓝色吊带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乌黑的头发松散落在肩头,露出纤细的脖颈,连唇色都选了温柔的豆沙色,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门铃响起,付亦安推门而进。
祝芙正对着镜子描眉,只听见开门声没听见脚步声,她回头见付亦安还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
付亦安没说话,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祝芙所有的样子都烂熟于心,她在公司沉稳冷静的模样,熬夜赶方案时眼底的倦意,甚至是小时候穿着绣裙跑过的背影。
可此刻,眼前的祝芙,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像被天蓝色长裙包裹着的洋娃娃,只有锁骨浅浅凹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祝芙画完眉尾,看向他:“怎么样?对称吗?”
付亦安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好看。”
“问你对不对称…”
“对称。”
祝芙被他逗笑了,眼睛弯出一点浅浅的弧度:“嗯,走吧。”
车里一路都很安静,付亦安的余光控制不住地一遍遍落向身边的人。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拂动她鬓角的碎发,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味。
他整个人像被泡在水里,晕乎乎的,满心满眼只剩下一句。
她怎么能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