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兴看着车辆迅疾消失,亮着微弱灯光的地下停车场恢复寂静,没有任何声响,仿若身置一个没有出口的密闭空间,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强烈的窒息感令人头脑发昏,白日被他刻意忽视的疑点却在此刻一点点翻涌上来。
为什么他出了车祸李辰瑾不来看他?甚至连一条慰问信息都没有?
为什么见到他,李辰瑾像是第一次和他见面一样?
为什么他抱李辰瑾,李辰瑾和其他人的反应那么大?
为什么罗洁知道他结婚的消息时,表现得那么不可置信?
……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接憧而来,他理不清又想不通,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又绚烂,世界仿佛变成了万花筒,令人眼花缭乱。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天旋地转的世界霎时停止转动。
谢兴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间冷汗不知何时遍布,滑过优越的眉骨,经过下意识睁大而泛红鼓胀的眼睛,藏进戴了一整天导致过分柔软贴肤的口罩底下,最后被布料吸收,只留下一点潮湿的痕迹。
谢兴伸手去掏手机,却不知此时的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机刚掏出来就滑落在地,铃声也骤然止息。
他呆愣愣地看着手机,下一秒,手机在地下室回音的加持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颇有种不止不休的感觉。
他扶着膝盖蹲下身,接通电话,罗洁的声音传出来:“你做什么呢?这么久不接电话。”
不等谢兴回答,罗洁又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谢兴还未从刚才的头痛中缓过神来,反应了好几秒才说道:“在北仓。”
罗洁瞬间发现他声音的不对劲,忙问道:“你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你还在那里做什么?李辰瑾不是已经走了吗?”她刷朋友圈,正好看见参与这次拍摄的工作人员发了结束工作的照片。
“我在……”谢兴被问住,忽觉疲累,席地坐下,随心回答:“等李辰瑾。”
他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只知道,他想和李辰瑾在一起。
“李辰瑾走了。”罗洁提醒道。
“他会回来的。”谢兴声音很轻,却带着莫名的肯定。
他会回来的,所以他等他。
“你真是……”罗洁无语凝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诊断报告,医生的答复回响在耳畔。
‘影像显示,病人脑袋里有血块,应是血块挤压到相关神经,导致病人意识混乱。’
‘那要怎么处理?’
‘情况不严重的话,不需要额外处理,随着时间流逝,血块会自然消失,病人意识也会逐渐恢复正常。’
‘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快则一月,慢则三月。’
‘期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病人意识混乱期间,会坚定自身认知,这种时候尽量不要反驳他,顺着他的话说,否则极有可能导致头疼等状况发生,严重时甚至会出现晕厥。’
回到现实,罗洁叹了口气,又问:“那要是,他没回来呢?”
“他会回来的,”谢兴重复道,“因为,他很容易心软。”
“……”罗洁无言,率先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传出来的‘嘀嘀’声,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电话被挂断了,手上力气一懈,手机再次滑落在地。
而他本人,屁股往后挪了几步,找了根承重柱一靠,就这么发起了呆。
-
车内昏暗,只有街边霓虹灯偶有照进来,能依稀看清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脸。
放在一侧的手机突然亮起,随即震动起来,有电话进来。
李辰瑾皱着眉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眯眼看向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迟疑一瞬,还是接起,传来意想不到的声音。
“李辰瑾老师打扰了,我是谢兴的经纪人罗洁。辗转问到您的电话,是有事相求。”罗洁直入主题,毫不拖泥带水。
“谢兴前段时间出了车祸,今天刚出院便吵着要见你,我本以为他有要事,结果见到您却做出了冒昧之举,实在是抱歉。不过——”
话音一转,罗洁又道:“也因此才发现他的意识出现了混乱,想必您也猜到了——他将您认成了自己的隐婚对象。”
李辰瑾安静听着,眼睛却逐渐睁大。
“我刚询问过医生,医生的建议是不要否定他的认知,否则会导致更严重的情况发生。因此我向您提出一个冒昧的请求——”
李辰瑾心中微颤,已经预想到了对方的话。
“我希望您,能够陪谢兴演一场戏,直至他恢复正常。”
李辰瑾喉结微动,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如此干哑:“凭什么?”
谢兴意识混乱,和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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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车辆刹停声许久,谢兴才反应过来,有一辆车停在了自己身侧,抬头疑惑望去,竟在后座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疲软的身子在瞬间精力十足,谢兴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李辰瑾车窗前,眼睛晶亮晶亮的:“老婆你回来了!”
像个本以为被遗弃的大狗,结果一转身又被主人捡起来一样。
李辰瑾暗想,忽略掉谢兴口中令他有些不适的称呼,伸手打开车门,自己则往左侧椅子坐去:“上车。”
“好。”谢兴言听计从,不问李辰瑾为什么要抛弃他独自离开,也不问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回来,更不问要带他去哪里,身姿迅捷上了车。
“……你手机不要了吗?”李辰瑾无奈提醒。
谢兴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机还落在地上,忙下车捡起手机,再次迅速上了车。
动作之迅速,生怕一错眼,李辰瑾又抛下他走了。
见他坐稳扶好,李辰瑾发号施令:“走吧。”
车辆没动,小辉迟疑发问:“瑾哥,去哪?”
“……我家。”李辰瑾说。
坐在副驾的小辉瞳孔逐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