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该是一个很平常的工作日,医院依旧人满为患,到处都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席明一在市医院工作了一年多还是第一次来精神科,与其他的科室很相似,大多数人都有人陪同着,走廊上挤满了人,嘈杂的声音透过耳膜在脑海中敲响了警钟,席明一有些不安地原地走动着,根本静不下来。
他的眼中全是红血丝,经过三天前那件事情之后,他就没睡一个好觉,那黏腻的、充满海水腥味的画面伴随着味道一股脑地钻进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三个诊室都紧紧关闭,电子屏幕上大大的正在就诊的字眼投射进席明一眼中。
“请05号患者席明一到一号诊室就诊。”这个声音响了两遍,席明一焦虑地攥紧手心,可算是到他了。
为了早点解决这件事情早点能好好睡一觉,席明一预约了市医院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专门预约的最早的时间,并且一大早就来签到了,没想到还是排到了05号。
一号诊室的电子屏幕已经轮到了席明一的名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的思绪短暂的从那挥之不去的海腥味中抽离出来。
“席医生,请坐。”医生姓单,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
席明一略显局促,他环顾四周,熟悉的白色的诊室从来没有这么让他心安过。
“席医生,怎么了?”单医生见席明一一进屋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脸上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我最近总是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那些东西很真实,但是我问了其他人,他们都说没有看到。”席明一道。
在遇到那些东西的第一天席明一就问了其他的同事,其他同事都一切如常,这让席明一下意识以为是他看错了,但是这三天来,他根本没办法入睡,那些场景总是在半夜钻进他的脑海中,再这样下去他都怀疑他要神经衰弱了,在其他同事的建议下,他来挂了个精神科。
“具体是些什么东西?”单医生推了推眼镜,手指快速在电脑键盘上敲着。
“三天前,急诊送来了一个病人,她的脸上全是触手,就是……像加勒比海盗里的一样,她来的时候,整个诊室都弥漫着一股很难闻的海水的腥味,那些触手上也全是粘稠的半透明液体。”席明一越说越心虚,他看了一眼单医生,见他的视线依旧盯着电脑屏幕,试探着问:“单医生,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刚休了年假回来,难道是我休息得不够吗?我是不是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
席明一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他坐在诊室中,一脸焦急地看着面前的人。席明一的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很明显就是睡眠不足的模样。
“席医生,你先别急,你是说,三天前,你见到了一位脸上长满触手的病人?”单医生的视线从屏幕上抽出来,透过镜片,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席明一,后者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尽管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是席明一肯定地点头:“对,一个脸上长满触手的病人。”
席明一想到那时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单医生身体往后一靠,椅子被压得发出了吱呀的声音,他将眼镜摘下来,深吸口气,又戴了回去。单医生直起身来,他的手肘撑着桌面,道:“你再仔细说一遍,每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三天前——
席明一是市医院皮肤科的医生,刚休了年假回来。医院皮肤科平日里不忙,今天倒是反常,一大早就接到了急诊的电话,说是要送一个病人过来,席明一被紧急安排准备接收病人。
急诊的大概意思是:患者21岁,脸上长了东西,看起来不严重,皮肤科接收。
席明一早就知道急诊在忙碌的时候会想尽办法将手中的病人转到各个科室,所以急诊的话只能信一半,席明一做好了接收麻烦病例的准备,却没想到接收到的是这样的病人。
病人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进来的,脸上戴着口罩,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病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席明一在看到病人后就总是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海水的味道,席明一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席医生,病人叫林霜,21岁。”护士已经将基本的信息同步,她将病人信息送到了席明一的面前。
“什么症状?”席明一看了一眼,走到病人的面前,示意她将口罩摘下来。
林霜一边摘下脸上的口罩一边说道:“医生,我的脸上总是感觉是有什么东西在挠我,实在是痒得受不了,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儿。”
席明一转身将双手消毒,再转过身来就准备看看林霜的情况,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林霜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短小的触手正在她的脸上蠕动,口罩刚摘下来,那些触手就迫不及待往林霜的鼻孔和眼眶里钻,更有些触手费劲地拉长身子想钻进林霜的耳朵里。
触手是淡淡的粉红色,腹部有着大小不一的吸盘,吸盘的位置正在分泌着不知名的液体,因为它们的动作导致林霜的整张脸都被液体糊上了,除了眼睛外其他的五官被隐藏在粘液之中。
席明一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身体撞上了放着电脑的桌子,他的右手按在桌面上才勉强撑住摇晃的身体。
“席医生,你怎么了?”护士被席明一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连忙走上前来,想扶住席明一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席明一看看林霜,再看看护士,护士面上的表情没变,一切都很自然,好像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席明一刚休假回来,按理来说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正常,但是席明一还是转过身去深吸了好几口气,闭上双眼缓解了眼部的酸涩,他睁开双眼,再次转过身去。
那密密麻麻的触手在席明一转过身的时候齐刷刷竖了起来,像是发现终于有人能看到它们了,所以格外兴奋,张牙舞爪着就要朝席明一的方向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