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灼玉依旧侧着脸,“我没事,谢谢你。”
李逢舟笑道:“谢什么,我这人心地善良、大义凛然,换了别人被困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
安慰人呢。
赵灼玉心里清楚李逢舟不愿让她自责,于是顺着他的话道:“想不到李推官也有这一面,那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我保证等你伤好了案子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候你会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逢舟被逗得直发笑,扯到了伤口,但把那声“嘶”忍了回去。
赵灼玉抬眼看他,焦急道:“你没事吧。”
李逢舟按着头道“哎呦呦,疼死我了。”
赵灼玉吓得靠近查看伤势,李逢舟哈哈一笑:“骗你的,吃了药早就不疼了。”
赵灼玉这才反应过来被骗,瞪了李逢舟一眼,扭头坐在榻边,“你最好是。”
她一转身,李逢舟松了口气,把额间渗出的薄汗擦掉。
“回去吧,别让你爹娘担心。”
赵灼玉背对着李逢舟不为所动。
恰逢此时,老天识趣地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瓦上,平添几分宁静。
“雨停了我再走。”
“也好。”
屋内一时无言,唯有投在墙上的影子昭示着有人静坐。
赵灼玉的手杵在身侧,李逢舟呆呆看着,起了别的念头。犹豫再三,手贴着榻靠近,距离赵灼玉的手只剩分寸时停下。
赵灼玉用余光瞥见这一幕,手掌一转,指尖与李逢舟相碰。
李逢舟吓了一跳,本想撤手,但见赵灼玉没有反应,他便没有动。
指尖相碰,二人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
屋外的雨越发大,落在院子里叮叮咚咚。
屋内的人透过这场雨,听见了红尘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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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熹微,京兆府来了一个他们还没来得及抓的人。
赵灼玉见到秦承志时不免一惊,“你是来认罪的?”
秦承志朝赵灼玉一揖,“禀大人,草民是来替家奴认罪的。”
赵灼玉闻言嘲讽一笑——原来是来甩锅的。
“替你的家奴认罪?”
“是。”秦承志微微躬身,“草民才知道自己的手下犯了重罪,特来向京兆府的各位大人说明。”
赵灼玉道:“梁大人和庄大人还未下朝,待他们回来了再说吧。”
把秦承志安顿好之后,赵灼玉去大牢见胡二。
此时胡二正蜷缩在草堆上,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来,见到来者下意识地起身往后缩。
“胡二。”赵灼玉走近,“你家主子来了。”
胡二眼中登时燃起希望,“少爷……他来救我们?”
“救你们?”
赵灼玉笑出了声,已经认罪的人还指望被安然无恙地离开京兆府,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愚蠢,“他是来送你们上断头台的。”
胡二心一沉,“怎么会……”
“你知不知道秦承志怎么说的?”赵灼玉死死盯着他。
胡二咽了咽口水,忙不迭摇头。
赵灼玉结合先前在褚管事那里问来的话,淡淡道:“他说,是你和李正见到阿兴在临溪诗社领了银子,见财起意,想把阿兴带到远离诗社的地方杀人害命。而他秦承志对此事毫不知情。”
胡二听罢目光暗淡,心中挣扎。
少爷待他们很好,他们的命是少爷给的,替他抗下罪名又有什么大不了?
赵灼玉察觉胡二起了替主赴死的心思,继续道:“你以为你们顺着他的话认了罪,大家都相安无事了?我告诉你,三法司正在严查水月庵发现尸骨一案,你和李正若承认是你们私自杀了阿兴,水月庵罪名会不会落到你们头上?”
胡二吓得打了个寒颤,“水月庵和我们没关系。”
“是吗?”赵灼玉笑意寒凉,“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不认了。数罪并罚,不止是你,就连你家人朋友也会遭受牵连。届时你被凌迟处死,而你所谓的主子依旧过着好日子,还会有谁记得你,有谁替你照看家人?不过也没事,或许秦家会选择永绝后患……”
听到“永绝后患”,胡二动心骇目,双唇战战。
赵灼玉乘胜追击:“再者就是,以你对李正的了解,他是会和你一起顶罪,还联合秦承志把罪名都推给你?”
胡二听了这话如坠冰窖。
是啊,李正比他精明太多,昨日他们互相攀咬,他落了下风,若再有公子的助力,是不是所有罪名都会落在他身上?
极有可能。
胡二可以替主子顶罪,但绝不能没有垫背,更不能替李正也把罪顶了。
他哀求地看着赵灼玉,妄图探得一线生机。
赵灼玉道:“我给你指条明路,承认秦承志让你们干过什么,并把你知道的有关临溪诗社的一切说出来,将功折过,为你和你在意的人博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