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灼玉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摔到岸边,对余朋义道:“劳烦记下。”又不轻不重地踢了胡二一脚,“你最好老实些,否则我会再把你扔进去。”
胡二挣扎着跪起来给赵灼玉磕了个头,“不敢不敢。”
“少废话!”
胡二艰难地睁开眼道:“是李正,是他杀的人。”
“继续。”
“五月十五日那天晚,我们收到命令把那小子送到水月庵,路上他一直哼哼,还一直扭,很不老实,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李正就说:‘反正这鬼地方也没什么人来,把这臭小子扔这里算了,不然再往东,遇到人就不好了’。”
“然后我们下就下了马,拖着他来到荷塘这里,他还是哼个不停,李正就把他从麻袋里捞出来,把他勒晕,又把他踹到荷塘里,伪造成失足的迹象……等了很久,他没动静了我们才离开。”
啪——
巴掌声响彻天际,惊得京兆府等人都愣住了,简直能透过这声脆响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胡二被打懵了,怔怔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赵灼玉,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大、大人,我真的只是从犯,罪不至死,您放过我,找李正去吧。”
“谁让你们把人送到水月庵的?”赵灼玉沉声问。
胡二颤颤巍巍道:“褚丕褚管事。”
“不是你主子秦承志?”
胡二思及自家公子平日待他们不薄,就算有公子的意思,也只能把传话的人供出去:“我们偶尔也会帮褚丕做点事,他会给我们钱。”
赵灼玉拎着胡二的衣领,切齿道:“水月庵那些尸骨是怎么回事?”
胡二不敢看赵灼玉。
赵灼玉反手又是一耳光,随即把人又推进荷塘里。
胡二又吃了满嘴泥,扭动着翻身向上,“姑奶奶,我说我说!他们……是被玩坏的,要么就是不听话的。”
赵灼玉闻言血气上涌,忍着怒火问:“都有谁参与?”
“就、就是去临溪诗社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秦承志算一个对不对。”
胡二噎住,一时无言。
赵灼玉忍住跳下去揍胡二一顿的冲动,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余朋义写完供词后吩咐衙役把犯人带走,立刻追着赵灼玉去了。
赵、余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水月庵,赵灼玉跨入有密室的主殿,迎面撞上表情慈悲的佛像,她心神一动,跪在了布满灰尘的蒲团上磕了个头。
余朋义见状也随赵灼玉跪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让无辜的孩子们早登极乐,杀人凶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只闻“咣当”一声,佛像前香炉倒了。
余朋义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原是佛像后窜出一只黑耗子把香炉撞倒了。
赵灼玉话里有话:“这耗子倒是不怕人。”
余朋义嘿嘿一笑:“我还以为是佛祖显灵了。赵推官,你来这里做什么?”
“许愿。”赵灼玉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才起身,扭头抹了抹湿润的眼眶。
虽说余朋义方才也跟着许了,但他还是想:若求神拜佛有用,尸骨就不会在这庵中堆积如山了。
赵灼玉在殿中殿中巡查起来,余朋义亦步亦趋。
巡视无果,余朋义叹道:“时辰不早了,赵推官我们回吧,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接着审胡二和李正。”
策马回去的路上,余朋义找话道:“赵推官,你打胡二有没有把手打疼?”
赵灼玉颇为惊讶地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余朋义又道:“赵推官,以前我确实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我看你办成了很多案子,又那么直言不讳,心里其实是佩服你的,我以前嘴硬不承认,还频频做错事。我不拿嘴道歉,日后我用行动说话。”
“那就看你表现。”赵灼玉微微一笑,打马超过余朋义,飞奔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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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换了身衣裳,赵灼玉去京兆府忙到深夜才去了李逢舟那里。
张叔告诉她李大人在,赵灼玉起初不知如何面对,但想了想,觉得该给李大人一个交代,便去见了他。
此时李启看着李逢舟侧躺在床,头上裹着药巾,面无血色,想骂他几句,最后只化作几声长叹,不知不觉红了眼。
他们父子二人久违地心平气,不曾想是一人卧病在床。
直到房门被轻轻叩响,李启才回过神来,用袖子按了按眼角,起身开门。
见来者是赵灼玉,他不禁面色一沉。
赵灼玉朝李启深深一福,“李大人,令公子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我给您道歉,对不起。”
李启看着赵灼玉的头顶默然片刻,叹道:“你该向他道歉,不对……是道谢。”
“我明白。”
李启往屋内深深看了一眼,关上门道:“我有话同你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