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舟担心地看着赵灼玉,好在烛光幽暗,她没有发觉。
“你还好吗?”李逢舟问。
“好得很。”赵灼玉一副没事人模样,“只是后面的事你得多操心。说实话,我自己不怕,可齐王要是对我家人下手,我无力招架。”
其实她自己也是怕的,但在李逢舟面前,她总是要逞强的。
李逢舟焉能不明白她的逞强,但被威胁后没想过退缩,这份勇气连他都不一定有。
“我明白。”李逢舟宽慰一笑,“让我也有个可以发挥的机会。”
赵灼玉满意点头,“你那里打听得如何了?”
李逢舟道:“五月十五从西城门出的官员,在阿兴遇害前尽数回城,除此之外并没有可疑人物出城,秦庸也并未离京。倒是我们去水月庵那日,秦承志回城了,就在我们离开临溪诗社后不久。想来就是他让秦庸拦我们。”
“难怪。”赵灼玉若有所思,又提及今日在沁音阁和秦承志的对话,“那夜提到水月庵的人并不是钱伯清,而是秦承志。他其实已经怀疑我们了,而且褚丕还撒谎诬陷钱伯清,如此说来,他们之间或许不合。”
他们的过节此刻不宜深究,李逢舟拿来图纸,在上方圈出一个地方。
“秦家的山庄,秦承志不时会去,还会带着手底下的人去。”
赵灼玉道:“找机会去探探,眼下是要把胡二和李正逼出来,还不能用强的,否则齐王那里必然会有动静。”
她深思熟虑片刻,拿了个主意:“我去扮贼往秦府去,你找人报官,看他们还能不能沉住气。等会儿我去找邵瑄,请巡防司的人帮忙抓人。”
二人一拍即合,这才有了今早去秦府找贼的事。报案人看到的飞贼,正是赵灼玉。
只是赵灼玉也没想到,胡二和李正要来的地方恰好是她想搜的山庄,如此倒也省了不少事。
夏风吹拂,又拽断了几片叶子,落在赵灼玉的斗笠上。
李逢舟顺手拿下把玩,道:“等文书一到我们就去搜。不过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回衙门看看,你要同我一起吗,还是在这里等我?”
想起齐王颇有威压的神情,赵灼玉道:“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李逢舟上马,看着赵灼玉道:“等我。”随即打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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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逢舟离开后,赵灼玉在山庄附近搜查,又去到高出,纵览山庄大局。
约莫一个时辰,李逢舟携带“搜检文书”,随几名官差来策马而来,过程顺利得出奇。
与赵灼玉汇合时,她不免惊讶:“这么快?”
李逢舟道:“胡二和李正只认他们要来的地方是听泉庄,我与上官废了好些口舌才得到搜查山庄的应允。再耽搁,可能会有其他势力的介入。”
虽说隐隐不安,但时机紧迫,二人不再犹豫,持文书上门。
庄内仆役见来者是官差,又有文书,不敢阻拦。
赵灼玉知晓山庄大体布局,带着李逢舟直奔主院。
半个时辰后,在寝屋的床下搜出了上锁的矮箱。
李逢舟找来长刀,手起刀落直接劈开了锁——竟是藏着几本书。
书还需要上了锁藏在床底?必然有蹊跷。
赵、李二人同时翻阅,不稍片刻就眉头紧锁,面色渐白。
书上的字皆为手写,记载的是在临溪诗社以及听泉庄伤害孩童的过程。
譬如他们哭时怎么让他们闭嘴、听他们的求饶让人身心愉悦、逼他们做不愿意的事真有多过瘾……
其中有记载:
四月二十日夜,来了个名为阿兴的孩子,犟种一个,可犟种是最有意思的,比那些听话的有趣百倍。
原先他不愿意,拼命挣扎,不惜以死相逼。他不知道,他眼睛红红的,嘴角被自己咬出血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听说他有一个干妹妹,一个孤儿认了另一个孤儿当妹妹,真是有意思,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
用家人威胁,确实让他服软求饶了,真是简单。
他很瘦,皮包骨头,有一种病态的美,我在他身上留下齿印,听他求饶,听他奉承,听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赞扬我……
再往下,简直不堪入目。
冰冷的文字此刻有了温度和棱角,刺得人怒火中烧。
赵灼玉看了几页,捂着嘴干呕几下,李逢舟忙拍了拍她的背。
“简直是畜生,畜生不如。怎么能这么对一个无辜的孩子。”
李逢舟紧紧捏着书,“这应该是秦承志写的,怕被人发现才藏在这里。”
正准备把证据带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京兆府的人来报:“二位大人,那些仆从和我们的人吵起来了。”
赵、李二人面色一沉,本想一齐去处理,但赵灼玉道:“李推官留下继续搜查,我去看看。”
想了想,又改了主意:“罢了,我擅长搜查,你更擅与人打交道,你去。”
“好。”
李逢舟匆匆离开,赵灼玉继续在房中翻箱倒柜,忽而耳朵微动,当即往右一闪。
一只弩箭蹭着左肩扎在柜子上。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