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舟和赵灼玉闻言诧异非常,半晌说不出话来。
所以昨夜秦庸突然出现,是怕他们发现水月庵的秘密?那为何不在人走之后湮灭证据?
赵灼玉认为不是不想,八成是没来得及。毕竟大理寺的人搬运尸骨都用了几个时辰。
李逢舟连道辛苦,他知道江煜是个做事要思前想后人,此番麻烦于人,他难免有愧。
江煜却笑道:“说什么辛不辛苦的话,换作别人发现那么多尸骨也会报案的。只是其中缘由,逢舟能否透露一二?”
兄弟二人说话,赵灼玉搭不上,况且她心有余悸,于是点了灯笼准备下地窖。
守在地窖旁的官差不知赵灼玉是京兆府的推官,阻拦道:“下去越往深处走就越臭,姑娘家还是待在上面比较好。”
赵灼玉道了声“无碍”,一手持灯一手扶梯往下。
这地窖挖得比赵灼玉还高上许多,四周墙面竟平滑,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想必起初并不是为了抛尸。
地窖中点了几盏灯,赵灼玉往前看,光晕之外唯有漆黑,像是能把人吸进去的深渊。
有脚步的回声落传了过来,一名官差掩住口鼻,拖着一包尸骨走来。
赵灼玉让出路,随即顺着往深处走。
确实如那个官差所说,越往里走臭味越浓。难闻的气味钻进口鼻,如同挖挠人的喉咙。
赵灼玉捂住嘴,虽然闻过好几次了,但还是想吐。
她走到官差留下的灯笼边,看见几具留下的白骨——几乎是孩童的。
赵灼玉长长一叹,走近细看,又用脚轻挡开白骨和衣物,用灯来回照。
忽然踩到一个圆润的石块,赵灼玉低头看,竟是一块玉佩。
玉佩为羊脂白玉所制,通身晶莹,凝白细腻,在光影下泛着柔光,一看就不是俗物。
正仔细端详,赵灼玉突然耳朵微动,转过头去果然看见李逢舟站在五步外。
“你走路真轻。”赵灼玉道,“是不是想吓我?”
李逢舟笑道:“你胆子那么大,谁能吓到你?”
他走近些,问赵灼玉有无发现。
赵灼玉用手帕包起玉佩给李逢舟看,端详之后他道:“阿兴给了阿芸一根羊脂白玉所制的簪子,想来这枚玉佩也是哪位达官贵人赏的,出手还真是阔绰。”
赵灼玉垂眸盯着玉佩,点了点头。
“哎——”李逢舟突然喊一声,慌乱回头看。
“怎么了?”赵灼玉看李逢舟如受惊小鹿,不由弯了弯嘴角,“大惊小怪的,吓我一跳。”
“有、有东西踢我。”
“这里只有我俩,谁会踢你?”
除了你还能有谁?
李逢舟心想赵灼玉演得真好,他站在她左边,余光瞥见她曲右腿往后踢人。他比她高些,怎么会察觉不到?
但他乐意陪她玩。
“难不成有鬼?”李逢舟打了个寒颤,“好可怕啊,没其他线索我们就出去吧。”
赵灼玉憋着笑道:“李推官怕鬼啊?”
“你不怕?”李逢舟眨眨眼,“那你可真勇敢。”
赵灼玉很受用,微扬下巴道:“那走吧。”
她率先往回走,李逢舟抓住她的手腕把自己的袖子塞到她手里,“我害怕,你牵着我走。”
赵灼玉皱眉看李逢舟,觉得他又开始装了。但看他温润的眉眼,想刺他两句也不能了。
“胆小鬼。”赵灼玉牵着李逢舟往回走,不禁笑了。
二人回到水月庵院子,发现除去尸骨外,还有一些衣物、零碎的物件,甚至还有几块银子,想来是赏银。
江煜此刻过来,忧心道:“这案子真是越挖越大,真不知后续会怎么样。”
赵灼玉叹道:“死了这么多人,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没必要再和临溪诗社的人客气了。”
江煜问:“难道要直接把人带回衙门审问?”
赵灼玉沉凝片刻道:“先‘抓’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