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休妻,让赵姑娘做正妻。”
赵灼玉听见这话险些被水呛得半死。
她一早和唐楚月在浮云堂相见,恰巧碰见孔鸿朗,孰料他一上来就表达了仰慕之情,末了还说这种惊为天人的屁话。
唐楚月被茶水呛得咳嗽连连,缓过来后不可思议道:“你谁啊,大庭广众说这种话,也不嫌丢脸!”
孔鸿朗四下一顾道:“没人听得见。”
赵灼玉微微一笑,“谁给你出的主意来找我说这种话?”
孔鸿朗想到昨日李逢舟说:“孔兄,你要是敢在赵推官面前表明心迹,我就算服了你。”
彼时孔鸿朗心想:他一个男人都服我,赵姑娘作为他的同僚,想必也能服我。
而且,热烈的女人就该配热烈的男人,他敢当面表达心迹怎么不算热烈勇敢?赵灼玉一定喜欢他这种男人。
“没人给我出主意。”孔鸿朗绝不会背叛盟友。
“余朋义?”
孔鸿朗摇头。
“李逢舟?”
孔鸿朗抿抿唇,再摇头。
“好啊。”赵灼玉怒极反笑,“他是皮痒了。”
这都能才出来?孔鸿朗大为震撼,他根本没有表现出来啊。
“赵姑娘误会了,不是李大人。”
赵灼玉已下定论,却突然笑道:“我要做,就要做点别的。”
孔鸿朗眼睛一亮,“做什么?”
“我做你祖宗!”随话扑面而来的是不冷不烫的茶水,泼得孔鸿朗满面水和渣。
赵灼玉本就郁闷,心火被这么一燎,烧得更旺了。
泼茶解不了气,她踹孔鸿朗膝弯,把人掀翻在地,蹲身啪啪两掌呼在他脸上。
“拿这种话作践我?别说你是孔大人的儿子,你是玉皇大帝我也照样揍你!我今日就替你祖宗好好教训你这个不肖的东西!”
“姑奶奶饶命,有话好好说!”
唐楚月心道打得好,又怕楼下的人听见动静,更怕赵灼玉怒气上头把人打出毛病,赶忙拉架。
赵灼玉岿然不动,又朝孔鸿朗脸上扇了一掌,“聚到一处就是为了说我的闲话是吧,我让你说!最好把李逢舟也叫来,你们两个我一起收拾。”
孔鸿朗双颊火辣辣地疼,连连告饶:“姑奶奶,我和李大人不是为了议论你啊。”
“那是为什么,说!”
孔鸿朗理智都被打碎了,忙道:“是李大人找的我,告诉我三月廿一那晚在贾家见到的人不是向氏,是郑夫人。”
赵灼玉停手,揪着孔鸿朗的衣领问:“还说了什么?”
孔鸿朗心想二人走得近,又怕赵灼玉再打人,便将昨日和李逢舟的对话掐头去尾,隐去打听赵灼玉的那部分,其余的一一道出。
赵灼玉听罢既惊又疑,李逢舟为何要跟孔鸿朗说这些?
赵灼玉猜测李逢舟是想让孔鸿朗确定那夜所见之人是郑兰。可目他的又是什么?是想赶紧结案,还是是发现了什么?
赵灼玉希望是前者,否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简直不敢想。
“这事你若敢传出去,我铰烂你的舌头。”说完便让孔鸿朗滚。
赵灼玉坐在凳子上五官一扭,唐楚月便知她肚子又疼了,赶紧倒水让她喝。
“以往也不见你这样,肯定是近日过于劳累,要我说,既然案子快结束了,你就好好歇歇,小报的内容我和你一起想。”
赵灼玉点点头,“也好,可是何时印发也是问题,我本想让小报发挥些作用,但是在郑夫人受刑之前发的话太引人耳目。可若不发,小报就帮不上忙了。”
“我也想想办法。”唐楚月轻叹,又朝窗外看去,道:“马上下雨了,你不能再受寒,我先送你回去。”
赵灼玉只道自己要去京兆府一趟,宽慰唐楚月不必担心。
二人分道扬镳,赵灼玉却没有往京兆府去。
*
孔鸿朗狼狈地离开浮云堂不到半个时辰,他被打的消息就吹到京兆府。
“赵推官把人给打了?”李逢舟不可思议地看着传递消息的余朋义,“为何?”
赵灼玉虽叛逆,可动手打人却不是小事,她若不是被惹怒,断然不会轻易伤人。
余朋义道:“听说是孔公子死缠烂打,以他的性子……不会是说了什么腌臜话吧?”
他想起先前故意在孔鸿朗面前吹耳旁风,心想此事说不定是他促成的,心下很是后悔。
李逢舟预感不详,孔鸿朗被打活该,但若被赵灼玉察觉出异样就大事不妙了。
他当即起身道:“余知事,我突然有些难受,得去看大夫,若庄大人和梁大人问起,你照实说就是。”
送走余朋义,李逢舟换了身衣裳,急匆匆地离开了京兆府。
雨水打在树叶上,淅淅沥沥、时远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