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得知官府想验尸先是沉默,随后道:“虽说死人也得体面,但比起体面,真相更重要。我久居深宅,所知甚少,一切都听各位大人的安排。”
贾似仁的尸体被运走后,赵灼玉留下找线索,她看李逢舟神情恹恹地站在廊下,于是打趣道:“李推官到京兆府任职第一日就想着如何躲懒了?”
李逢舟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抱怨道:“不过是昨夜没睡好,刚上任就遇上案子,也真够倒霉的。”
赵灼玉笑了笑,走进书房时故意道:“还好这回刑部的人没把案子揽过去。”
李逢舟一时语塞,默默跟了进去。
赵灼玉在书房中观察一圈,发现地上有模糊的鞋印,于是蹲下来细看。
李逢舟一面随意翻着书橱上了书,一面提醒道:“应该是踩到了血,已经被擦拭过,看不清了。”
赵灼玉转头睨他一眼,“你发现了怎么不说?”
“赵推官也没问啊。”李逢舟耸了耸肩,“我主动提,倒像看不起你似的。”
“哦。”
赵灼玉顺着被擦拭过的血迹走到窗边,发现窗子有被撬动的痕迹,又赶忙去看了其余的窗子,发现是锁住的,从外面无法打开。
“奇怪。”赵灼玉嘟囔了一句,李逢舟以为她有所发现,凑过来微微躬身问:“看什么呢,有什么线索?”
温热的吐息掠过赵灼玉耳畔打断了她的思路,激得她猛地仰头,后脑直接砸在了李逢舟脸上。
两声“嘶”一起响起,赵灼玉捂着脑袋转身,看见李逢舟捂着鼻子,双眼几乎渗出泪来。
“干什么靠过来?”赵灼玉直瞪瞪地看着李逢舟,想着他应该很疼,但又觉得这与她无关,嘴硬道:“你、你活该被撞。”
“好好好,我活该。”
李逢舟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感觉鼻腔涌出热流,拿开手一看,果然沾了血。
“你流血了!”赵灼玉吓了一跳,没想到李逢舟这么脆弱。
李逢舟暗道不妙,“我”字还卡在喉咙里,眼前已是天旋地转,直愣愣地往一侧倒去。
赵灼玉心下大骇,一个箭步上前揽住李逢舟的肩,屈膝伸手穿过他腋下把他拖至游廊下。
赵灼玉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她第一反应竟是怕李逢舟破坏了书房中的摆设。
她掏出手帕将李逢舟的鼻血擦了,又伸手撑开李逢舟的眼皮,惊觉看不懂后才拍了拍他的脸。
“喂,你不会是血厥吧?你别吓我啊,我没钱赔你。”
赵灼玉摇不醒李逢舟,丢下一句“你先睡一会儿”就去叫人帮忙了。
*
“李逢舟,你是个没用又碍手碍脚的人……”
李逢舟耳边回荡着父亲和赵灼玉对他的指责,他猛地睁眼,入目的是自己寝屋中熟悉的陈设。
他长长舒了口气,坐起来擦掉额间的薄汗,又呆呆地盯着透着金光的窗棂。
依稀想起朦胧之中有人背他上了马车,那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已经傍晚了吗?这次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李逢舟掀开被子下床,门突然被推开,他蹙眉望去,见到来者是楚长昀才舒展了眉眼。
“呦,终于醒了,看来我算的时辰不错。”楚长昀把药放在你桌上,“过来喝药。”
“你怎么来了?”李逢舟披上外衫走到桌边,看着黑乎乎的药,顿时满脸嫌弃。
“赵姑娘托人给我传的信。”楚长昀促狭一笑,“你同她提过你跟你父亲近日不和的事?不然她怎么会默认送你到这儿,还让我来照看你。”
“我为何要向她提?”李逢舟坐下后把药推远,“老毛病喝药有什么用,不喝。”
楚长昀睨李逢舟一眼,“大夫说了你忧思过重、费心劳力,一看就是没休息好,这开的是安神药。”
“庸医。”李逢舟哼笑,“我没什么好忧的,更没什么好劳的。”
楚长昀一副很能体会李逢舟钉嘴铁舌的表情,“跟同僚吵架不也得花力气。喝了吧,养足了力气才能继续吵。还是说怕苦不敢喝?”
“激将法对我可没用。”李逢舟淡然一笑,话锋一转道:“赵推官除了让你来照看我,可还说了别的?”
“你想她说什么?”楚长昀故意问。
李逢舟抛来眼刀,又将死了人的消息转告楚长昀,“你说我想她说什么?”
“何时对案子这么上心了。”楚长昀嘟囔一句,随即认真道:“她说等晚些时辰再来找你说案子的事。”
李逢舟“嗯”了一声,这才把药端起来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