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猝不及防地干咳。

陆则序于是轻拍背部帮她理气。沈新喝着水，杯子底部也有他的手帮忙托着。

“你和谁学的。”

“有感而发。”“油腔滑调。”

沈新眼见着他真的取了外卖回来，是边上土菜馆的几个炒菜，是她爱吃的。其实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状也重新拿起筷子意思意思。

陆则序见刚才还说吃饱了的人，只管默默埋头干饭，倒觉得越发有趣起来。

“干嘛一直看我。”沈新原本不想理他，直到他几乎把视线长在她身上而不动筷，忍不住了。

“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陆则序真是个大笨蛋。”

沈新腮帮子鼓鼓地骂完，陆则序摇头笑了笑，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陆则序收拾餐厅，沈新坐在沙发上查看爹妈的朋友圈动静，果然被她刷到了两个人的自拍，背景的建筑物看着像郊外的古镇。

沈新两只一分，放大照片里的妈妈。

她爹妈这个年纪也不喜欢追流行，社交媒体只会玩最基础的，打开手机划不了两下就有自己的正事干。再加上上回沈新明明让她不用管这个事情，所以这件事情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人在出主意。

游桦的朋友不少，但最有可能和这个事情有关的还是业内人士，编辑徐阿姨？上回在柳芙蕖的签售画展还见过。

沈新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徐阿姨问问，又觉得这电话打过去，好像没有什么意义。是她在背后策划游桦的澄清又怎么样，谢谢她？质问她？这件事不是沈新原有计划里的，但却似乎给了她一个相对而言更好的结果。

沈新盯着茶几发呆。

陆则序擦干净手，到了杯水给她，沈新只瞥一眼便摇头，lu??xe??x??w就放在了空无一物的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来。

“看，还说没有胡思乱想。”

沈新没有什么波澜地抬眼看他。

有时候没有波澜，是因为气压比较低。

不一会，沈新忽然张开手和他说抱抱。

陆则序闻言侧着身朝她张开手。沈新觉得不够，面朝他，直接两腿一抬，并腿横放在他腿上，然后靠在他一侧的肩膀。

陆则序轻笑一下，将人揽更近些，拍拍她以示安慰。

“我本来不想麻烦游女士的。”沈新的声音不响，糯糯的没什么力气，但因为埋在陆则序胸前，震得他酥酥麻麻的。

“可是游阿姨一定很想帮你早点解决麻烦。”

沈新笑了一下，听不清情绪如何，但一定不是开心畅快的。

“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帮个小忙而已，更何况是亲妈。”

“不会，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沈新朝他撇嘴，“你倒是很会哄人。”

陆则序摸了摸她的脑袋，也不解释。

沈新又兀自埋了回去。“我总觉得我欠我妈很多。你知道的，小时候，她本来应该可以有更好的工作机会，是为了我留下来的。”

陆则序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又慢速地衔接上，“所以你是愧疚？”

陆则序的手法很像顺毛，沈新被这个节奏弄的有些困了。

“可能有一点吧。我也不想要这样的，如果我那时候不那么抗拒她离开家这件事，会不会……”

“新新，那是别人的选择。”

陆则序忽然间变得坚定又果断，他掰过沈新的脸来，一字一句地说，“不要为别人心甘情愿愧疚。”

沈新怔怔望着他，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了，这不是循循善诱，反而像是告诫。她明白了些什么，关于这告诫背后的隐秘情绪。“什么是心甘情愿，只要是选择就会有后果的。”

“爱你的人，怎么会不和你一起扛呢？”

沈新忽然间有些血气上涌，眼底也似有热流。她挣脱开陆则序的手，偏过头去。

陆则序一瞬间失神，他忽然全明白了。换个角度来说，确实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帜给别人压力了。原来沈新是这么想的。

日日夜夜的思念和不解，终于在此刻揭露了面纱。“爱你的人？”

沈新才发现什么好像暴露了，她才从陆则序身上放下腿去，可手手腕被人握紧了，她逃不了，只好回头。

“当年你宁可分手，也不能接受我为你放弃出国，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

“差不多吧。”沈新觉得适时该停止这种苦情戏，刻意摇头晃脑，用了毫不在意的语气。

没想到话音刚落，陆则序就吻了上来。

他的气息温热，把沈新刚才那点潮湿和苦涩一下子冲淡了。沈新猝不及防地眨眨眼，见他投入，于是也安之若素阖上眼。

陆则序重新把她的腿揽了上去，似乎是为了自己更方便些？沈新不管了，她躺着还挺舒服。

不对啊，看来是亲的七荤八素了，什么时候躺下的都不知道。

沈新神志渐清，觉得差不多了，手掌使力去推他，没想到纹丝不动，还被他攥紧了压在耳后扣住。

这可不是陆则序平时的正常状态。伴随着他的呼吸渐重，动作也更大胆了。

沈新忽然有点慌，找准时机偏头一躲。

“陆则序！”这一声足以唤醒一个迷失在长久思念和情感断层中的人。

陆则序如梦初醒。

和她分开这件事，一直将他困在一个深渊里上不来，他这辈子感情链接最深的人忽然推开他五年，这五年里的每一天他都像是流浪。

但此刻的深渊像是有光照进来，沈新的话让他觉得，他们之间虽然有空白的五年，但中间一直有桥，有连接。最起码，沈新心里一直有他，他们不是单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