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儿接过,咬破皮,酸得舌尖一缩,眉头皱成一团:“酸——”
贾二郎闻声大笑。
林子深处,骤然惊起一只大鸟。
那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大鸟。通体素白,长尾曳如流云,双翅展开时几乎遮住天光。它越过树梢,在空中略一盘旋,清啸一声,投向更深的山谷。
几片纯白的尾羽,悠悠飘落,挂在枝头。
小灵儿怔怔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半晌说不出话。
来福还在吠,声音却已虚了。
“……白鹇。”贾二郎哑声道,顿了顿,“是白雉。曾在书上看过,这种鸟,只在有灵气的地方落脚。”
“二哥?”小灵儿抬起头。
贾二郎没看她,仍望着那片山谷:“幺妹,今日必定是个好日子。你可要仔细寻摸。”
“晓得。”
走过一片草坡,小灵儿脚步忽然慢了。
她低头,目光落在几丛细碎的蓝花上——花已谢了大半,只剩几朵还吊在枝头,淡得像洗过许多遍的旧绢。
沙参。
灵气像细细的触须,往土里探了探。
——底下全是。密密匝匝,白生生的根,一锄头下去就是三五根。
她没有蹲下。
只站了片刻,脚尖轻轻拨了拨那丛蓝花,绕过去了。
贾二郎走在前头,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林子渐渐密了。不再是路边那些零散的杂木,而是成片的栎树、枫树,树冠交叠,漏下的日头碎成一片一片。
小灵儿慢下脚步,目光往林下扫。
腐叶厚实的地方,几茎枯黄的秆子歪歪斜斜立着,顶端还挂着几粒干瘪的红果。
她蹲下,小药锄轻轻拨开松软的泥土。才刨两下,一截黄白色的根茎就露了出来,节节分明,肥肥嫩嫩。
黄精。
而且是一窝好黄精。
小灵儿正待要挖,猛地她的手又停在半空。
“幺妹?”
小灵儿把那撮泥土又盖了回去,根茎重新埋进土里,还用手按了按实。
“怎得不挖?”贾二郎问。
小灵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背篓往肩上掂了掂。
“过重了。待寻些更值钱的才是。”她说。
贾二郎闻言不语。
只把柴刀往腋下一夹,往林子深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