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姑娘沿着山脚的小路并肩而行，低低地说着话。来福跟在后面，时不时钻进路边的草丛里嗅嗅，又颠颠地跑回来。

这一片山脚缓坡与涧边的好田，足足十五亩连成一片，都是小灵儿祖父当年置下的产业，如今自然传到了她家。田产虽在族地之内，但她家这一房人丁单薄，田地又偏在村缘，若非农忙，少有人走到这头来。此刻四周空寂，只闻鸟鸣声。

春日里，万物复苏。

“布谷——布谷——”

几声清越的鸟鸣，忽地划破了山野间的宁静。

小灵儿与二丫对视一眼，那笑意正要漾开，却被小灵儿自己捂住了嘴。她冲二丫眨眨眼，把那声笑憋了回去，只剩眉眼弯弯。二丫也学着她，噗嗤一声闷在嘴里。来福不明所以，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摇得欢实。

远处正在田里驱赶水牛的贾二郎恰巧抬头，眯眼望向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瞧着像是自家小妹。他将手拢在嘴边，扬声喊道：

“幺妹——！”

清脆的回应立刻随风传来：“哎——！大哥！二哥！”

正在不远处抡着锄头耙田的贾大郎，闻声也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温和地朝声音来处望去。

待二人走到田边，二丫乖巧地向贾家兄弟问了安。来福早就蹿到田边，直在田埂边上转悠，见下不得，便冲着贾家兄弟叫唤了两声。

贾大郎直起腰，拄着锄头，朝二丫点了点头，转而问起小灵儿：“灵儿怎么到田边来了？祖母和你秀儿姐姐在家作甚？”

“祖母和姐姐织布呢，”小灵儿答道，“我和二丫出来打些猪草。大哥、二哥，你们累不累？我们到那边打草，顺道看看可有野果子，摘些过来给你们解解渴。”

田里的贾二郎正扶着犁耙歇息，一听这话立刻直起身：“幺妹，那你可快些去！哥哥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贾大郎唇角微扬，目光又转向一旁的二丫，语气温和：“这是九妹妹吧？曾叔父身子可还康健？”

二丫忙回道：“劳四堂哥记挂，曾祖父身子硬朗着。就是近来日日下田抢农时，任谁劝也不肯歇，我爹娘和大伯日日悬着心，生怕他累出个好歹来。”

贾大郎闻言，垂眸思忖片刻，面上仍是温声道：“老人家便是这般的。天色不早，你们快去吧，仔细些。”

“二丫，我们快走！我还想摘些野菜呢。”小灵儿拉起伙伴的手。

“哎！”

“就在山脚下，莫要进山去！”贾大郎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