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夫人一眼认出玉佩,她只是笑着拿眼去觑呆住的王乐昭,悠悠笑道:“哎呀,竟这般粗心。”
不知情的汪晚秋以为是王乐昭的贴身玉佩,虽说样式不似女儿家戴的,但总归玉奴喜欢,她没上心,笑道:“玉奴怎么睡觉都戴着?好好的不怕弄丢。”
袁夫人呵呵笑,附和:“是啊是啊。”
王乐昭嘴唇嚅动,有心辩解,又无力解释,她闭了闭眼,压下满腔羞愤,扯出笑:“一时没注意。”说着,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汪晚秋手里的玉佩,语速极快:“娘,我去看看抓药的人回来没有,你们且聊着。”路过陆夫人时,王乐昭头都没敢抬。
汪晚秋瞧着女儿风风火火跑出门去,纳罕道:“这是怎么了?”
袁夫人老神在在:“儿孙自有儿孙福。”
王乐昭走出门,独自站在角落的清俊郎君立即望过来,视线莫名透着点小心翼翼,吴石南已不在,留下一个心腹,见王乐昭出来,心腹态度恭谨:“郎君临时有要事需处理,望王娘子体谅。”
王乐昭只得先和此人说话:“无事,请自去吧。”
心腹行礼而走。
一时院外只剩下王乐昭与陆珏几人,龙吟细细,清音阵阵。
陆珏斟酌着出声:“夫人......”
王乐昭面无表情打断他:“莫唤我夫人,我与你不相干。”
陆珏当即怔住,清寒凤眸如同含了万语千言,他眼神湿漉漉的,莫名令王乐昭觉得自己像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她终究无奈,转过身走向另一处,语气缓和不少:“我有话同你说。”
陆珏腿长步大,几步跟上,却稍稍落后王乐昭半步,落在外人眼里,姿容俊丽的郎君亦步亦趋,紧跟前面温婉如月的女郎。
远远瞧上去,像是晚归的夫君被自家夫人拽走,盛怒的她,讨好的他。
寻至一处僻静水榭,王乐昭停步回身,裙摆漾出美好弧度,似花朵盛开,她拎出玉佩,声音淡淡:“你的东西。”女郎神情浅淡,看向他的目光再无往昔柔情,如同在看毫不相关之人。
陆珏的视线自她的脸上移到玉佩,他伸出手握住,王乐昭松开手,一时之间,两人安静,唯有水声潺潺,王乐昭看着玉佩,恍惚间记起那日初遇。
片片飞花似红绸,有人缓步而来。
彼时,她曾经真心希望他们会有以后。
王乐昭收敛思绪,她如今只期盼好聚好散,故而笑道:“见过我二姐姐了?她对你是可谓情深意重,那些信每个字都是她的肺腑之言,之前是我私心,阻了你们的好姻缘,眼下我还给你了,陆珏,你我就此两清,不好么?”
陆珏静静听着,他眉眼一如往常的淡漠冷凝,默了会,缓缓答道:“你此生休想与我两清。”
王乐昭心中叹气,当初是他自己说不过是看在那些信的份上才会帮她,现在他又是在做什么,惺惺作态给谁看?以为随口说出的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打动她?
王乐昭摇摇头:“陆珏,这般纠缠,毫无意义。”
陆珏定定凝视她,忽而笑了一笑,漆黑眼底深处是不会让她发现的可怖偏执,他抬手轻柔为她拨开飘飞的碎发,温柔又强硬揽她入怀,将她的脸蛋按在心口,垂头靠近她耳畔,语气低柔,宛如情人间脉脉温情的低语:“我会让你相信的,从始至终,我在意的人只有你一个,玉奴。”
他顿一顿,有意与她耳鬓厮磨,吐息炙热。
“玉奴。”
“玉奴”从他嘴里吐出的那刻,王乐昭脑袋“哄”的一声,回过神来,只觉浑身血液涌至面皮,她恼羞成怒,奋力挣开,陆珏顺势放开,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王乐昭一抬眼,只见男子薄艳的唇勾起。
“玉奴。”
“你会回到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