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墨菲。和好。图书馆。禁林。这几个词在詹姆斯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狗，转了好几圈什么都没咬到。
“去，”他听到自己说，“当然去。哪楼？带不带隐形衣？莱姆斯你去吗？彼得？”他开始说夜游的事，说禁林新出现的脚印，说四楼那幅歪了的挂毯后面有什么。他说得很大声，像是在跟整条走廊宣布他很正常，他在讨论夜游，在讨论密道，在讨论费尔奇的猫是不是到发情期。哦是的。他没有在看墨菲，他谁都没有在看，他只是在大声说话。
……
走廊尽头，我抬起头往旁边偏了一下。詹姆斯的声音大到我和他之间隔着将近十米开外都能听到，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这个方向。
但我没有看到詹姆斯。詹姆斯背对着我正和西里斯说话，眉飞色舞好不快活，但恰好，西里斯视线投来。
他靠在墙上侧脸对着我，灰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笑。他感觉到有人看他，视线转了过去，和我撞上了。
那一瞬间，他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手指搭在衣摆上，轻轻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抚了一下，把那道并不存在的褶皱捋平了。
我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西里斯也点了一下头。
詹姆斯还在说费尔奇的猫，说那只猫的眼神像费尔奇本人让人毛骨悚然。西里斯的手从衣摆上移开插进口袋里，姿态恢复了平时的散漫。他的嘴角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灰色的眼睛望向了走廊的窗外，“是啊，你说费尔奇的猫会不会是他的妻子？毕竟费尔奇老光棍一个，还叫他的猫什么，洛丽丝夫人？”
“我觉得是她妻子阿尼马格斯失败后变成猫的可能性大一点。”莱姆斯回应着。
我转回去之后，莉莉挽住我的胳膊，马琳从另一边凑过来，玛丽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靠得很近，像一捆被绑在一起的长短不一的柴火，被潮水推着往前漂。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找我了。”莉莉说着，拍掉了我摸着她头发的指头。
“邀请我加入鼻涕虫俱乐部，”莉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把我的心神从那条线上拽了回来，“说圣诞节之前会办一次聚会。”
“你收到了？”玛丽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那种表情介于惊讶和“果然如此”之间。
“嗯。”莉莉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说了好多人的名字，还有什么纯血家族之类的，我没太记住。”她顿了顿，“马琳你呢？你没收到？”
“没有。”马琳把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含混地说，“斯拉格霍恩喜欢的人不外乎两种，要么是特别会来事的学习好有前途的，要么是家里有背景的。我哪一种都不沾。”
她吹出了泡泡，玛丽看着偷偷用指头把它戳破后咯咯的笑着，马琳没好气的拍了下玛丽的脑袋，“我挺好的，不用陪那些老贵族喝茶聊天，省下来的时间可以打魁地奇，或者睡觉。”
“你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玛丽歪着头看她。
“我是真的对那种场合过敏，”马琳说，“上次在走廊碰到斯拉格霍恩，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五分钟的话，夸我头发好看，问我母亲是不是法国的那个麦金农。太可惜了！我妈不是法国的麦金农，我妈就是隔壁街的那个农场主麦金农。”玛丽笑的肩膀在抖，莉莉用手背挡了一下嘴，眼睛里全是笑意。
马琳用手肘捅了我一下。“墨菲，你有没有收到什么俱乐部的邀请？”
“没有。”我说，“大概是因为我上学期把魔药课的坩埚炸了。”
我顿了顿，严肃的说，“我讨厌魔药课。”
马琳看我的模样，还以为我在为没有被邀请的事难过，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力度大得像在拍一个需要疏通管道的什么设备。“没关系，斯拉格霍恩那个俱乐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群人吃吃喝喝聊聊天，你要想去，下次你蹲在门口往里看一眼就行了。”
“你这个建议好，操作性很强。”我说。
“那当然。”马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珍妮弗呢，她被邀请了吗？”玛丽眨眨眼睛探出头询问。
莉莉思索了好一会儿，正想回答却被马琳抢答：“拉文克劳除了极个别偏执的疯子会被邀请，我想珍妮弗那样的乖宝宝是入不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眼的。”
我和玛丽几乎是同时鼓掌：“格兰芬多加十分，为麦金农小姐的一针见血！”
我适时接过话茬，“所以你想参加吗？”
“为什么不去？那可是鼻涕虫俱乐部，很多有名的人都参加过。”马琳的语调往上扬，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就是因为这个。”莉莉把一缕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那缕头发很狡猾，别了一次又滑下来了。“我觉得太功利了，那些人去参加不是为了交朋友学知识，是为了认识有用的人。”
我用脚尖踢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小石子滚了几步停住了，我又快步走过去又踢了一脚。“那你就去认识你觉得有用的人啊。
你管那些人是来干嘛的，你是来干嘛的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利用他们获得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知识也好啊。”
玛丽转过身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很实，我被她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上莉莉的肩膀。我觉得我的胳膊碎掉了。
“手好重。”我揉着肩膀，表情介于痛苦和无奈之间。
“你的骨头硌到我了。”玛丽面无表情地说。
“赔钱吧凶手，我的骨头已经碎掉了，一百金嘉隆。”
“？嘿！”
马琳在我们中间笑出了声，她哈哈大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莉莉笑着伸出手，把三个人往前推了一把。“走了走了，下一节课要迟到了。”
走廊的拐角处不同学院的人流分岔。黑黄和银绿两色的领带往左转，红金和蓝铜色的往右转。我们步子迈得很大，袍子在身后飘起来，像一面被风吹的飞扬的旗帜。匆匆的步伐夹带着笑闹声渐远。
“我们要去哪里？”
“课表上说…下节课是魔药课？”
“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