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时赴约了。

训练场的休息区比看台小很多，但离球场近。近到詹姆斯喊话的时候我不用竖起耳朵就能听清每一个字。不过正常音量就行，因为他的声音本来就大。

我和莉莉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今天天气很好，风不大，阳光铺在草坪上绿得发亮。球场上只有格兰芬多队的几个人在飞，詹姆斯在最前面，扫帚拉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到袍子被风吹成了一条直线。

“莉莉！你看我这个假动作！”詹姆斯在扫帚上喊了一嗓子，莉莉没抬头。她的红发被风吹到脸上，挡住了一半表情，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很显然，詹姆斯并没有吸引到喜爱魁地奇莉莉。

“你看没看啊！”詹姆斯又喊了一声，这次扫帚往下降了降悬在半空中，两条腿夹着扫帚柄，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镜片上反着光看不清眼睛。

“看了看了。”莉莉说，声音不大，嘴唇都没怎么动。

“我还没做呢！”詹姆斯大惊。

“那你做吧。”莉莉仍旧敷衍回应着。

詹姆斯在空中用劲全力咳嗽了一声，我怀疑他要把肺咳出来。他捋顺了头发后翻身俯冲下去，速度快到袍子被风吹成了一条直线。看台上有零散几个人在鼓掌，詹姆斯从掌声里飞过去，拉起扫帚做了个急转弯，鬼飞球在他的腋下夹着被他随手扔进了球框里。

哦，看起来的确不错。

他做完这套动作后又飞回休息区上方，悬在那里，弯着腰往下看，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

“这个呢！这个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莉莉说。

“这个假动作比上次那个好吧！”詹姆斯扬了扬脑袋，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但显然没有求偶成功，“嗯。”

詹姆斯闻言飞了下来，他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五的距离下趴在扫帚杆上凑过脑袋问“好多少？”

莉莉绝望的闭上了眼，她推开詹姆斯的脸微笑称赞，“好很多，对了马琳呢。”

“很多是多少？”

莉莉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终于看了一眼天上的詹姆斯。她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红发缠在脖子上，她用手拨了一下，“很多就是很多。”她说。

詹姆斯满意的飞走了。他在飞走前还看了眼他的队友们，炫耀着“她看我了你们看到了吗”，他的队友们在远处摆手，大概在说“看到了看到了你快回来训练吧”

我坐在长椅上笑的捂着嘴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莉莉侧眸看了我一样，撇嘴曲肘捅了捅我，“嘿！”

莉莉把一缕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别好后那缕头发又滑下来了，她又别了一次，但狡猾的头发正如她主人一般有个性，它再次跑了出来在脸侧飘来飘去。

“要不你跟他说我已经走了？”莉莉偏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贼兮兮的笑着，弯眸捂嘴调侃，“哦？魅力四射的莉莉大人真的不要继续在这里了吗？”

“咱们走吧。”她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莉莉大人宽宏大量，放过了我的调侃。

“往哪走？他看得见吧？”我歪过脑袋凑去轻声说。

莉莉沉默着将自己的身体稳步下滑，她背脊贴着椅背脑袋缩到椅背以下。她看着我，绿色的眼睛在椅背的阴影里眨了一下。

我瞬间会意，如同蛞蝓一般软滑悄默默挪动，膝盖顶着膝盖，我和莉莉肩膀贴着肩膀，两个人蜷在长椅后像两只挤在窝里的猫。透过缝隙能看到天上一块一块的蓝，和一只正在俯冲的人形鸟。

“莉莉！”詹姆斯的声音从天上传了过来，我感觉到莉莉的身体绷紧了。她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袖子，指节泛白，“你还在吗！我看不到你了！”

莉莉没有回答。她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我，我同样眨眨眼看着她。风从椅背的缝隙里灌了进来，她的头发丝扫在我的脸颊上。

“我觉得他飞下去了。”我说着，吐出舌头拉出我吃进嘴的来自莉莉的头发。

莉莉吓了一跳，她抬手理顺自己的头发尴尬的笑了下，“往哪边？”

“左边。”

我们同时往右边猫着腰走，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区里响得刺耳。莉莉的手捂住了我的嘴，我的鼻子也一起被捂住了，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