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
她想到都用上了同心蛊,却在动手时又胆怯了。
她不敢对楼观雪用同心蛊,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她却放弃了。
“很简单,只要你把薛郦杀了,就能拥有楼观雪。”
梨钰猛地一抬头,看到那张“自己”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薛郦的。
他们黏着在一起,密不可分,如胶似漆,衣衫早就散没了。
梨钰睁大眼看着面前的一切,胸口好似有火在烧。
“薛郦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杀了薛郦,就能拥有楼观雪。”
“没有人会看见的,杀了薛郦,占有楼观雪,把他困在这儿,没有人会发现你做了什么。”
蛊惑的声音似蛇,从她脚尖攀爬上来,冰冷的蛇鳞贴着她的脚踝,一圈一圈缠绕她的身体,爬到她腿上,腰间,胸口,脖颈,猛地收紧,勒得她无法呼吸。
“来吧,做你想做的事,无需顾虑,没有人会知道的。”
“就算你入了魔,也不会有人知道。”
梨钰眼神越来越暗,盯着交缠的两人,握紧双手,浸染黑雾的雷纹闪烁,噼里啪啦,带着令人惧怕的毁灭之威。
她完全可以在这里杀了薛郦,没有人会知道是她杀的。
薛郦死了,楼观雪就是她的了。
梨钰脑海里充斥着这样的念头,双眼越来越混沌,那交缠的两人化开,又融合到一起,变成了薛郦。
她一脸惊恐,跌倒在地上,不断往后挪。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梨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雷纹凝聚成掌心大小的光球,雷电在外缠绕,越来越大,膨胀到快有人的脑袋那般大。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她在求饶,姿态卑微,多么可怜,多么脆弱,随便就能杀死她。
梨钰盯着她,轻轻启唇:“是啊。”
族王兴奋起来,幻境生效了,她的心智已经被蛊惑,接下来,只要让她亲手杀死幻境外面两个人,她就能入魔了。
它继续蛊惑,“那还等什么,快动手吧,杀了薛郦,就没有人能碍事。再杀了邹泉,更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杀的薛郦。”
它满意地看到梨钰一步步走向地上的“薛郦”,看到她朝“薛郦”举起手。
闪动的白色雷纹里混杂着黑雾,这代表世间最纯净之物,竟然被魔气玷污了。
族王看着这一幕,欣喜若狂。
去**的正道修士!去**的狗屁天雷!在它这,还不是照样被它玩弄!
只要梨钰入魔,它吃了她,就能吞噬她入魔后的力量,同心蛊的力量也会被它吸收。
而这所谓的“同心蛊”并非叫这个名字,它还有另外一个更简单,更直白的名字。
种尸蛊。
这是魔族的秘法,是用人族无数人的尸体炼制而成。堆积的尸体产生的怨气,是滋养这蛊虫的最佳养料。
它于尸体中诞生,吸收怨气而长大。人若是吃了,不论是母蛊,最后的下场都是被蛊虫吃完血肉,从尸体里爬出来。
唯一的弱点,就是在孵化期时,寄生的人若是死了,蛊虫得不到养分,也会跟着死。
换句话说,在未孵化完成时,蛊虫与被寄生的人是相伴相生、相互依赖的关系。
但若蛊虫孵化完成,人就是它的养料。
若不是怕惊动她身体里的蛊虫,免得它的计划功亏一篑,族王早就动手杀了梨钰,又怎么会费尽心思逼她入魔。
“快,杀了她,杀了她,快——”
族王已经等不及了,它想现在就吃了梨钰,吸收同心蛊的力量,进阶成魔王。
届时就算是无极宗所有人来,再加上天衍宗,也奈何不了它!
“杀——”
梨钰漆黑的双眼盯着“薛郦”,口中跟着喊出来:“杀。”
翎羽骤然发烫,周遭气温迅速上升,树枝融化,地面蒸腾。
族王面色骤变。
它设下的结界外,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楼观雪手中有着一根与梨钰那根几乎一模一样的翎羽,唯一的不同是,他手里的这根,要比梨钰的多了一个红点。
族王心道不妙,留了一半分魂在幻境里监视梨钰,操控他们自相残杀。
结界外,受到族王命令的所有魔族赶来,阻拦楼观雪破开结界。
族王出来时,结界上已经有了裂痕,但还不足以被破开。
它凝神望着楼观雪,杀意沸腾。
胆敢坏它的好事,必死!
它张开大口,无数魔气被它吸进去,身形瞬间膨胀,一掌拍向楼观雪。
男人面不改色,一指弹出,只一片梨花,锋利如刃,刺穿拦在前面的魔族,一点没停,眨眼间入了结界,再一看,族王手心出现了一个洞。
楼观雪抬眼,眼神森冷,开口问:“她在何处?”
族王僵愣片刻,看到他不仅不惊慌,还敢质问自己,气笑了。
“一个化神期,也敢——”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自己方才被戳破的手掌,那个还没有指甲大的洞,居然在往四周,扩张。
越来越大,从一个手指头大到能穿过一个拳头,手掌没了,手指头也没了,还在扩张。
不,应该是吞噬。
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口,在啃食它的手。手没了,啃食它的手腕,小臂,胳膊肘。
它一点感觉都没有。
男人的眼里没有一丁点情绪,他看族王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只死物。
“我再问你一次,她,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