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岑裕走在前头,詹开澜在后面走着,气氛有些怪异。
岑裕推开家门时,王彩英正围着灶台忙碌,锅里还在咕嘟咕嘟煮着汤。
岑裕下意识避开詹开澜,匆匆趿上拖鞋就走进厨房。正在切菜的王彩英瞥见女儿不自然的神色,立马放下手中的活。
她拉过女儿的胳膊,凑到岑裕耳边,嗓音压得极低,好似还有些哽咽,“裕裕,你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岑裕垂下眼,试图放平语调,装作若无其事,“妈,没什么事,就和他说的一样,不用担心。”
王彩英张了张嘴,嗫嚅了几下,望着女儿刻意躲闪的侧脸,“是爸妈拖累了你。”声音喃喃的,不像是说给女儿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岑裕心口骤然涌上几分酸涩,她伸手揽住单薄的母亲,压下鼻尖的酸胀,轻声安抚道,“妈,我真的挺好的。”
话音落下,她松开手,转身去清洗水槽里的白菜,故作轻快地扯开话题,“那我把剩下的菜洗了。”
王彩英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过了一会才重新拿起锅铲,热油入锅,发出滋啦的声响。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播着一档不知道是什么的节目。
岑镇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目光涣散,压根没看进去。
詹开澜换完鞋子,从容落座在沙发上,陪着岑镇一同看电视。
男人落座的瞬间,岑镇浑身一下紧绷起来,交握的手指不断摩挲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感觉难以开口。
詹开澜将他局促的模样尽收眼底,率先侧头开口,语气平和从容,“叔叔,有什么话您直说就好。”
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岑镇一愣,他转头看向詹开澜,唇角不自觉扯出一抹带着讨好的笑意,嗓音干涩沙哑,语句凌乱。
“那个……开澜啊。”他的声音发干,“你帮了我们家很多,这个恩情我们会一直记得的。”
“我们家裕裕……”他顿了顿,“你们要结婚这么突然,我们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还是希望……你能对她好一点。”
“放心吧叔叔,”詹开澜神色淡然,字字笃定,“我不会辜负裕裕的。”
岑镇紧绷许久的身体微微松了些,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男人会不会真的对女儿好,但他需要这句话。
至少在这一刻,他心里有了一点安慰。
恰逢此时,王彩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家常菜,有炒牛肉,醋溜白菜,红烧排骨,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席间气氛沉闷,岑裕始终埋头扒饭,一言不发。詹开澜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她看了一眼那块排骨,一直没有动。
詹开澜注意到了这一切,神色暗了暗,但没说什么。
这时,岑镇端起酒杯,喉咙动了一下。“来,开澜。”
詹开澜端起酒杯,杯口比岑镇低了点,碰了碰。岑镇仰头喝了一大口,詹开澜也跟着喝了一口,放下酒杯。
饭终于吃完了。
王彩英站起来收拾碗筷,犹豫片刻,试探着出声,“现在挺晚的了,开澜你晚上住这儿吗?”
詹开澜淡淡颔首,举止得体,“那就叨扰阿姨了。”
岑裕手指一顿,心头瞬间慌乱。家里只有两间卧室,留宿意味着两人要同处一室,她的脸色霎时间沉了几分。
王彩英端着碗碟走进厨房准备清洗,水声哗哗作响。岑镇走进卧室,估计去休息了。
岑裕则拉着詹开澜穿过客厅,走到阳台上,顺便阳台的门拉上了,一下隔绝了屋内的声响。
“你去外面旅馆睡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很快,“我帮你开房间。”
阳台上的风有点大,他站在她面前,衣领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可我不习惯睡在外面。”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甚至听起来有些委屈。
岑裕心里忍不住想翻白眼,这鬼话谁信。
他看着她有些无语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我们一起睡你房间,好吗?”
语气是询问的,却听不出多少请求的意味。
他状似无意地提醒道,“岑裕,我们已经领证了。”
几个字砸在岑裕心上,她脸色一下微微泛白,嘴唇紧抿。
良久,她开口说道,语气冷淡,“那我再拿床被子。”
然后,她拉开阳台的门,走进屋里。王彩英还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詹开澜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低地笑了一声。
回到卧室,岑裕抱来被子,细心地在床上铺好,两个被子隔开了两人的位置。
没过多久,詹开澜去卫生间洗漱,水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岑裕坐在床边,无意识地翻看着手机里的短视频,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心跳莫名有些乱。
忽然,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开了,湿润的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他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用毛巾擦着,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岑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她低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走进浴室,反手把门关上,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响。
他站在那里,偏头看了一眼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浴室门,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
岑裕站在浴室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红,她叹了口气。
洗了很久,岑裕才走出浴室。
她走到卧室门口,看到他已经靠在床上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着什么工作,神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