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过早晨八点半,电话铃声将床上的两人吵醒。
一只细白的手腕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看也不看点了接听。
郑玉科喇叭似的声音就压了过来“醒了没有,醒了没有!”
“……干啥。”温声哑着嗓子应了一句,看一眼时间又闭上眼。
听到身边的动静,他翻身,手脚并用的把准备起床的人圈着又躺下来,完美了发挥了八爪鱼的技能,难缠程度甚至是顾准都没把拉开。
郑玉科一听耳机里头发软的哑音就知道这人肯定还没睡醒,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催促“我现在正去机场接兰姐和茉呢,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呀。”
“不是连九点都还没到么……”温声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挪开手再看了一眼。
顾准趁着这个空隙,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去把倒好的温水抵到他唇边。
温声喝下两口后果然感觉嗓子好了许多。
“九点还早啊!”电话那头声音突然放大,把温声吓一跳,差点呛水。
“咳……你是人吗?我昨天给你挡了那么多酒,多睡一会还得被催。”
“是哦,那你睡吧。”电话挂了。
“……”
今天一早是他们和郑玉科、陈思茉、庄小兰一起约好的,去附近新开发的景区踏青。
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半。
郑玉科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员工福利,开园前一周,入职三年以上的老员工可以凭工牌携家人免费入园,顺便也是熟悉熟悉环境。
陈思茉和庄小兰在北方玩了三天,原本也打算回涟城参加同学聚会,但航班因天气延误,只能次日一早回来,也就错过了这次和老同学的会面。
景区在隔壁县,从民宿开车过去约莫一小时,温声吃了早餐倒回床上美美睡了个回笼觉,下午两点才出发。
玉凤县景区依山傍水,是个野餐的好地方,附近就有个大超市。
他们提前一晚上在线上点好了食材,省去放在后备箱里运来运去的麻烦。
这个景区是可以自带帐篷留宿的,还可以钓鱼、烧烤。
他们把烧烤架和帐篷全都搭在小溪边。
下午太阳不那么烈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晚餐。
陈思茉和庄小兰用从超市引来的水整理清洗食材,郑玉科和温声在摆弄烧烤架上的肉串,顾准则是用一次性的大号铝箔碗煮火锅。
香气弥漫引得人食指大动。
他们刚搭好架子,五十米开外也有一批人摆出了烧烤架和帐篷。
那一行人三四个,看样子都是大学生,只有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挂着工牌的人带着一起来这边玩。
应该是员工在购票平台卖了自己的权限,挣外快。
顾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熟人。
他去小溪边把泡好的西瓜抱上来,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名字。
撒料撒的正起劲的郑玉科一抬头,大惊失色。
眼看着顾准和一个没见过面的年轻男人有说有笑的,连忙踢了踢在调酒的温声。
“快看,聊啥呢这么开心。”
“嗯?”温声循声望去,果然看见顾准抱着西瓜略微低头和旁边穿着白T的男生说些什么。
看样子两人心情还都不错,特别是那个男生,激动的样子温声就算不戴眼镜也看的一清二楚。
“你这个是化妆了?”
“嗯,涂了一点素颜霜。”
顾准点头,若有所思。
夏侯益是很多年前他在水库边救的一个溺水学生,没想到今天能遇上。
温声走过去听到的便是顾准问那人是不是化妆了。
奇怪,他顾哥什么时候对化妆有兴趣?
眉毛轻挑走过去站到他身侧,面上是一副和颜悦色“顾哥。”
温声的面相太好相处了,皮肤白净、眉眼弯弯,声色温和如潺潺溪水,样貌很俊朗年轻,夏侯益乍一看他以为是自己的同龄人,但举止谈吐之间又能感觉到他阅历的丰富。
完全是自己的理想型!
夏侯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难免有些发愣,要是从别人的视角来看,这么看着一个首次见面的人实在是不太礼貌。
但温声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你好,我叫夏侯益……”说着他想去和温声握手,却没想到被顾准不动声色的挡开了。
顾准抓着温声刚伸出的手,旁若无人的摩挲着虎口的位置“怎么被蚊子咬了。”
“没办法,溪边蚊虫有点多,这已经是喷了驱蚊水之后了。”温声回答,还不忘用另一只手去和夏侯益握手,结果还没碰到又被抓了回来,留着夏侯益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将近六七秒,然后尴尬的收回。
夏侯益眼神定在温声身上根本移不开,两人像是一见如故般隔着顾准闲聊起来,聊到最后夏侯益甚至掏出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没想到顾大哥还有您这么幽默风趣的朋友……”
“他是我爱人。”顾准沉声开口。
夏侯益从这语气中听出几分咬牙切齿,伸出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了,莫名觉得背后有些发毛,去看顾准才发现人脸都已经黑了。
他就算再怎么愣也什么都品出来了,赶紧找了个借口逃离现场。
温声见人走了,自己也哼着歌跑去烧烤,而通风报信的郑玉科幸灾乐祸的过来看了一眼顾准,贱兮兮得说“吃醋咯~”
“什么?”顾准以为他说的是自己,面色有些不好看的又看了一眼夏侯益的方向。
他对温声身边出现的新角色危机感本来就重,现在更重了。
郑玉科恨铁不成钢“你愣啊?声儿吃醋了,你要遭殃了。”
“吃醋?”
郑玉科摇摇头,没明白这俩二傻子到底是怎么谈上的。
顾准恍然大悟,平常温声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热情。
想通后的顾准刚刚满腔的憋屈如冰块浴火般化了。
郑玉科刚要说什么,扭头一看人已经屁颠屁颠跑去找温声了,瞬间乐了。
“你刚刚吃醋了?”
温声翻着烤串眼也没抬“没啊,谁说的?”
“郑玉科。”
“……”
郑玉科没想到顾准这么没有道德,不过几秒钟就把自己卖了。
在五分钟后他收获到了一根巨咸无比的鸡肉串。
入夜渐深,溪边蚊虫格外的多,偏偏温声又是这种招虫子的体质,无论喷了多少驱蚊水,套上防蚊衣,总有那么几只不怕死的凑到他身上吸血。
别无他法的两人只能和其余人告别,遗憾离场,准备晚上开车回酒店休息。
这一片都是风景区,出了这边的风景区后开车半个小时又到了另一个海边风景区。
温声在车上昏昏欲睡,忽然一阵急停,他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可能水逆,车半路抛锚了。
大晚上根本打不到其他车,他们只好先联系当地拖车的师傅。
温声看导航附近不过五百米就有个度假酒店,新开的,应该是应召这个景区开发的。
于是他提议去这过一夜。
原本是个平平无奇的假期才对,让温声震惊的是,这个天杀的度假酒店居然连最基础的标间都要10888。
镶金子了吗!
结果进去一看这是个情侣酒店,标间面基300平。
布局和之前他们去马代那边的酒店很相似,不一样的是,这家酒店应该更加注重情侣和谐方面的东西。
房间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用品都有,床头柜的“玩具箱”还贴心的标注:住宿完毕后这些小道具都可以带走噢~
温声震惊,温声两眼一黑,但又有些莫名的……心动。
顾准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先是检查了是否有偷拍、录音的器具,而后又看了下卫生问题。
入住后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确定了这个酒店除了内里装潢十分大胆以外其他的倒是十分的安全整洁。
顾准刚进来的时候外面就套了个米色的防晒外套,此时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工字背心。
暖色的光线将他身体的每一处肌肉线条都照的无比的清晰漂亮,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再看顾准身上堪称是层层叠叠的疤痕,温声想起来几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当时他们俩都没什么经验,往床上躺,要疏解也只是用用手或者互相磨蹭。
温声那时候看到浑身赤条的顾准,心里升起火的同时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心疼。
这些疤太多了,多到他都分不清是人上长了疤还是疤上生了个人出来。
那一夜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快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顾准发现温声突然没声儿了,低头一看才见着他红了的眼眶和要落不落的泪珠,这下把他吓得够呛,以为是哪里弄疼了。
结果没等他想明白,温声仰头去亲他,紧接着去亲他的疤,从上到下一个不落。
顾准就轻抚着他的背任他一点一点的在自己身上点火,却没有再进一步进行侵略的动作。
直到温声再次吻上他的唇。
温声身上也有疤,他皮肤白又薄,但浅痕其实是不容易留的,所以身上只有锁骨和手腕上有些痕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顾准也学着他的样子一点一点的亲,从黑夜到晨曦,两个人抱着亲了一晚上,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动物。
想到当时的情景,温声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躁动。
紧接着也没法直视顾准的背影,耳根子发烫的站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漱。
热水冲在身上没有浇灭丝毫悸动。
反而在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愈演愈烈。
腿还瘸着,他没法依靠着墙支撑太久,于是就把目光瞄准了正对着大镜子的红色嵌入式瓷砖椅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要做一个这个,离淋浴头和浴缸都不近,但确实也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他整个人坐进这个椅子的里面,艳红将皮肤衬得过分白。
因为被热气晕染和羞怯导致还有些泛粉。
他也是第一次对着整面墙的大镜子做这种事。
镜子将他此时的姿态全都拢进画面里。
活像一个被恶魔缠上身的圣子。
这个过程有些艰难,温声没眼看,全程闭着眼进行。
弄完后温声的气息有些不匀,眼里还带着雾气的看着对面。
缓了两分钟后他将身体冲干净,从柜子里拿了条一次性内裤出来。
不得不说这家酒店十分的贴心,他们这次出行没带太多东西,行李都在酒店,刚刚想着反正也要回去,就把带出来的一次性用品全给了郑玉科。
所以刚刚开了新房间后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他们没有贴身衣物。
如果酒店没有提供的话恐怕明天两人就得真空出行。
但好在是有提供的,不枉费他这么昂贵的住宿费。
拆开包装后温声才发现他是想的太简单了。
因为酒店有送一次性内裤,一黑一白两个包装,他刚刚没有多想,就从抽屉里拿了那个白色包装的。
结果现在打开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条白色蕾丝,系带款。
甚至后面还是镂空的。
难怪……难怪没有……标注尺码。
温声在真空出行和穿着奇装异服出行的两难下纠结了两分钟,最终还是穿上了。
总比……总比不穿好些。
浴袍裹紧点就好,就当作和往常一样,又没什么关系,他们两个互相什么没看过。
对吧……
温声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推门出来,发现顾准坐在小沙发上,看酒店书架自带的书。
见人出来后他又把它们放回原位。
温声在他对面坐下,不自主的又拢了拢身上的浴袍,没来由的羞耻。
顾准把刚泡好的红枣枸杞水推到他面前,温声捧起后小口的喝着。
温度正好,或许是回想起刚才对顾准的臆想,温声的目光一直不敢放在他身上。
去洗澡前顾准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可当温声随着顾准的后背转过头后,眼前画面的震撼感,让他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趾。
在顾准刚刚坐着的方向看不到,但在他这个方位却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浴室门,是单面透光的!
从外面看得到里面,但从里面看不到外面。
而且根据他的观察,酒店还做了很心机的一个设置,只有浴室内温度达标,才会呈现单面镜的效果,正常来看根本看不出来!!!
比如说现在,温度下降,里面的场景慢慢的又像蒙了雾一样变得模糊起来。
也就是说他刚刚的那些反应,如果顾准有坐在他现在的位置去看的话,是完完全全可以看得清晰的。
这让温声实在是有点无地自容。
羞耻了没一会后他发现,顾准可能真的并不知道这个玻璃是透的。
因为他居然是面对着温声的方向一层一层的把自己扒光的。
温声觉得自己又要有反应了。
多看几眼又不敢看了。
紧张的坐到床头背对着那片玻璃,脑子里全是一些想入非非的场景。
想的人有些口干舌燥。
想喝水,但没有,喝完了。
他便把目光放到了床头的那瓶威士忌上。
……
顾准擦着头发出来,见温声是背对着自己的,微微弓着腰,手时不时抽动两下,后背打着颤。
这个动作和姿态很难不让人想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