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话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洛文澜想将她拉下水已是不能。
梁环心里也清楚,此时若是追问楚玉蝶为何不在房中,那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世人此事与她有关。
而她与洛文澜的谋划也没留下字据证据,这是最好的一点,也正是最不好的一点:口头谋划不会留痕,若是事成,别人想查都查不出来;可若是事不成,她们自己想要复盘问题出在何处,也将毫无头绪,无从下手。且一有不慎,就会将自己幕后黑手的身份暴露出来。
洛文澜也正是明白这一点,这才从头到尾都选择缄默不言。
至于何素蓉,她自己偷看楚玉蝶伪造的那封信,楚玉蝶在信中以洛文澜的角度写了对楚玉蝶的思念,极隐晦的提到了男女之事,又以洛文澜的身份邀约楚玉蝶在右侧第二间耳房私会。
何素蓉看完信,当即便将信烧了。她决定要顶替楚玉蝶,去洛文澜见面。
她用面纱覆了面,偷偷来到这间耳房没多久,果然就等来了她朝思暮想的洛文澜。
洛文澜身上带着酒气,一上来就大力地将她箍在怀里。
她想起先前与楚玉蝶争执时对方嘲讽她的话语,那个疯女人居然敢说自己没人要;她快嫉妒疯了,理智在洛文澜的拥吻中很快断了弦;她轻微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软在了洛文澜怀里。
屋子里燃的香甚是好闻,何素蓉不知不觉间也丢失了自己的思绪。
两人的激烈动作间,她的面纱不慎被扯了下来,可洛文澜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在她身上动的更勇猛了。
她偷看楚玉蝶的信,这才偷得了与洛文澜欢好的机会。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洛文澜知晓的,所以她根本不敢开口说自己捡到信的事,只能装作不明就里的模样待在角落里。
二人就这样,缄默地坐在床上。
梁环剜了一眼洛文澜,留下一句“正堂议事”,便转身出了门。
日头已经西斜,天高云淡,阵阵春风带着花草的香气从堂前掠过,给黄昏日暮带来一丝清凉。
楚玉蝶舒服的在堂前眯了眯眼睛,这才慢慢悠悠的准备回房。
整个午后,她都在正堂陪着梁环等人议事。
因为今天的闹剧发生在楚府,梁环又是当家的主母,是以便成了这闹剧的调停者。
何素蓉的母亲陈夫人悠悠转醒后便是一通大吵大闹,又哭又喊的说是洛文澜强行玷污自家女儿;可此时何素蓉一口咬定自己心悦洛文澜,要嫁给洛文澜,无奈之下梁环又派人从洛府请来了洛文澜的母亲刘氏。
刘氏一听事情经过,也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何素蓉是个狐媚子,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自家儿子。
总之两家子没有一个善茬儿,都想当恶人先告状的角色。
梁环一个头两个大,楚玉蝶在一旁乐得看戏。
最后还是洛文澜自己出面放了狠话:“事已至此,何小姐要嫁便嫁,我自当奉上真心。若是不想嫁,我愿意在我能力范围内给予何小姐任何想要的赔偿,更多的,洛某便无能为力了。”
陈夫人自然是瞧不上出身低微的洛文澜,可自己女儿何素蓉一副动容的样子,恨不得马上就和洛文澜拜堂,又出于对女儿名声的考虑,终归是妥协了。
刘氏一看,自己庶出的儿子能攀上吏部侍郎的嫡出女儿,自然是乐见其成,反正管她是谁,只要做了自己的儿媳妇,那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洛文澜早已在心里计算的清清楚楚:他已经失去了求娶楚玉蝶的机会,如今若是不娶何素蓉,自己苦心经营的如玉公子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
何素蓉的父亲何泽是吏部侍郎,既然任职于吏部,那日后未尝不可对自己暗中提携一二。
楚玉蝶那条道他走不通,他不能再失去何素蓉这条路了。
思绪急转间,他很快便做好了当下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求娶何素蓉。
楚玉蝶在听到洛文澜的话后心里一松,压在心上的顽石终于松动了几分,让她能够舒爽地喘几口气。
她了解洛文澜,若是只她自己一味的抗拒与洛文澜成婚,洛文澜必定不会放弃,因为他舍不得她的身份,这关系到他以后的仕途。所以洛文澜无论怎样都会死缠烂打,势必要将她弄到手。
但是何素蓉的出现,让这一切有了转机。
何素蓉的父亲任职吏部,吏部掌管官员升迁,于他以后的仕途同样有所助力。
他在得不到楚玉蝶的情况下,必然不会再让另一条路同样堵死;更何况何素蓉自己也上赶着送,洛文澜没有不拿的道理。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汲汲营营只为他自己。
好在她上辈子的魔窟,这辈子终于能够逃离了。
只要不嫁给洛文澜,那她此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装作看不见洛文澜充满不解、愧疚与一丝愠怒的眼神,自顾自地回了自己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