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走了。”
“好。”
他们抱了很久。车窗外,京南长江大桥的灯串成金色的线,倒映在江水里,一晃一晃的。桥下的风很大,把梧桐叶吹到车窗上,又吹走了。
沈昭意松开他,坐回副驾驶。她的眼睛红了,妆花了,头发乱了。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好丑。”
“不丑。”
“你骗人。”
“没骗人。很好看。”
她低下头,笑了。他发动车子,继续开。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暖,手指很长,轻轻扣着她的手。她没有抽开。
“砚洲。”
“嗯?”
“你以后拍感情戏,知道怎么演了吗?”
“知道了。”
“怎么演?”
“想着你就行了。”
沈昭意笑了。窗外的京南,十二月很冷,但车里很暖。他的手很暖,她的心也很暖。
“砚洲。”
“嗯?”
“你之前说,等我走过来了,你要好好说。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
“还有呢?”
“说我从第一天就喜欢你。从你在构架咖啡馆里说‘让人想看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那个时候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知道。圆眼睛,短头发,笑起来很好看。穿一件白色衬衫,背一个很大的包。”
沈昭意转过头看他。他开着车,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但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你记得这么清楚?”
“每天都想。想多了就忘不掉了。”
沈昭意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很凉。
“砚洲。”
“嗯?”
“我也喜欢你。从你在排练厅里沉默十秒的时候,就喜欢了。”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亮,不是克制的、隐忍的、被压着的笑。是那种等到了、听到了、确定了,不用再压着的笑。
“那你等了多久才说?”
“三年。”
“够久的。”
“你不也是。”
“我不急。反正你迟早要来。”
沈昭意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京南夜景。长江大桥的灯串成金色的线,倒映在江水里,一晃一晃的。怀仁路的梧桐叶落光了,枝干在路灯下像一幅素描。这座城市,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上学,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等他。等了三年。他终于来了。
车停在沈昭意家楼下。他松开她的手,转过头看她。
“到了。”
“嗯。”
“明天有空吗?”
“有。”
“那我来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生煎包。”
“京南也有。我查过了。”
沈昭意笑了。这是他们两年前的对话。他还记得。
“好。生煎包。”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他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看着她。
“砚洲。”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还摇着,他还坐在里面。看到她回头,他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她也挥了一下,然后转回头,走进了楼道。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了,妆花了,头发乱了。但她在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到家了。”
“好。”
“你开车慢点。”
“好。”
“砚洲。”
“嗯?”
“明天你来找我。”
“好。”
“我等你。”
他过了很久才回。她站在电梯里,看着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停了,又闪。“你终于说了一次。”
沈昭意笑了。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很黑,很静。她打开灯,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她朝他挥了挥手。车灯闪了两下。然后车开走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京南的十二月很冷,窗玻璃上有雾气。她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的一张照片——车窗外的京南夜景,长江大桥的灯串成金色的线。配文是:“这条路,我走了三年。终于走到终点了。”
沈昭意看着这张照片,回了四个字。“是起点了。”
他回了一个笑脸。她也回了一个笑脸。窗外的京南夜色很深,但她的心里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