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呀!真是妙!他李贺在这书院执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有思想的后生。
只可惜,他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只可惜这殿试早已被世家所掌控,就算如此才学异禀也怕是拿不下魁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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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西头有家布料铺,经营了十几年了一直没有气色,最近一段时间却不知道为何,店里店外都挤满了人。
有个姑娘在外头急的直跺脚,说是等了半个时辰还挤不进去,几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拎着包袱出来,边走边回头,跟身旁人嚷嚷:“别挤别挤,今儿这匹靛蓝绢帛是我先瞧见的!”
一旁穿绸衫的婆子撇嘴:“你家小姐什么身份,也配跟咱们尚书府的抢?”
“尚书府算什么,我们可还是为宫里娘娘来的呢。”
路过的路人都要停下观望一下里面人挤人的热闹场景,连隔壁街买烤饼的大叔都忍不住问了嘴:“这是在抢什么呢?”
“刘掌柜您不知道?”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停下步子,压低嗓子却压不住那股子八卦劲儿,“这家铺子如今可是京城独一份的好料子,听说是江南来的新染法,那颜色亮得呀,宫里头的娘娘都遣人出来买呢!”
旁边另一个人也接上话,“可不是嘛,我上个月给东家跑腿,亲眼见着齐首辅家的马车停在这门口,下来的婆子一出手就是五十两,买的全是那什么……青蓝?”
“什么青蓝啊。”
一个小丫鬟样的女孩探出头,“那叫靛蓝。”
“对对对,靛蓝,我闺女在韦府当差,说韦家大小姐上回穿的那身衣裳,就是这铺子里买的,你猜多少钱?”
“一块布能有多贵?我猜三钱。”
那人摇了摇头,支出三根手指,旁边的人不可置信,“三两?那也太贵了吧!”
“三两?那是买块边角料!”摊主嗤了一声,“三十两!”
周围一片吸气声。
“现在进吗?主子。”
那个丫鬟样的女孩正是小涟,她同陆浄思站在人群外头听了一会儿,便抬脚往铺内去。
旁边排着队的丫鬟嬷嬷们倒是不高兴了,在后面叫唤着,“这谁啊?我们都在这排一天队了,她怎么能直接进去。”
“就是就是。”
铺里的店小二马上出来,搓着手赔笑,“各位姑奶奶,刚那位是我们掌柜的贵客,请多多见谅,多多见谅。”
陆浄思头也不回,径直穿过铺面,推开了后院雅间的门。
掌柜的正在里头扒拉着账本,一抬头看见陆浄思,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跟见了财神爷似的起身作揖:“哎哟喂,姑娘你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陆浄思抬手虚虚一按,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己在圈椅上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些日子生意如何?”
掌柜的凑过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眼里的喜色:“托姑娘的福!您半月前那会儿让人递的那句话,说今年入夏必有一场大旱,蓼蓝必得减产,让咱们提前囤货。”
“嘿,真让您说着了!今年江南那片旱得呀,不仅蓼蓝价格翻了三番都不止!更是产量稀少的供不应求啊!多亏姑娘提醒,小的我这才能低价收购到大量的蓼蓝叶啊!那些世家小姐满京城找靛蓝的料子,找来找去,就咱们家有!”
这掌柜的满脸横肉,笑的更是眼睛都挤没了,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恭敬的递过去,“小的肯定不会忘了姑娘的好的,这是二千两,您拿着。”
陆浄思看了看他手中的银票,并未接过。
掌柜的看她这样,用手擦擦额头的汗,又说,“姑娘若是觉得不够,那…”
“不。”
陆浄思按住了他继续掏银票的手,反而从自己袖中摸出一沓银票,反手按在桌上,“我不要你的银票,我反倒要给你,这是三千两,加上你给我的,一共五千两。”
“姑娘你这是……”
“你这铺子,我要买了。”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
“姑、姑娘说笑了,这铺子虽小,可也是小的祖上传下来的……”
陆浄思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开口:
“今年这笔钱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没有我那句话,你如今还守着这铺子赔本赚吆喝。”
掌柜的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明年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谁也不知道。就算有,你能保证自己抢得过那些闻到味儿的老狐狸?”
她把银票往前又推了半寸。
“这些钱,加上你今年赚的,够你回乡买几十亩地,盖间大宅子,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掌柜低头看着那叠银票,又抬头看看陆浄思,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