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如公主。”
周怀安稳住身体,他退后一步,垂首行礼。
德如公主却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亦步亦趋的将他逼的后退,直到背脊抵住房门,她比周怀安低了一个头,却抬手勾住男人的下颌,细声细气的开口:
“本公主觉得你有点意思,要不要从陆浄思那来我这里。”
“你想要什么。”她眼中满是自傲,抬手示意屋里那群人,“我就能给你什么。”
“你意下如何?”
周怀安这时才恍然大悟,那偏房里住着的,通通是这公主的禁脔!
他站稳身形,垂眸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公主抬爱,只是草民虽出身寒微,却也读过几年圣贤书,知道什么是本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笃定:
“男宠也好,禁脔也罢,都不是人该走的路,草民不想做谁的玩物,也不想坏了谁的名声。”
“殿下身边不缺人,草民只求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走路。”
德如被人下了面子却也不气恼,听了周怀安这话,又想想那陆浄思的身份,倒是觉得好笑。
“你这样的心思,不愿从了我,却愿意跟着陆浄思?”
周怀安闻言一愣。
他抬起头,看向公主,她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心中有了些说不清的异样。
他垂眸,把那感觉压下。
*
在陆浄思快把公主府的糕点方子都琢磨出来之前,德如公主终于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她一把推开屋门,叫侍女端上一壶凉茶。
仰头痛仰几盏,直呼,“好热、好热。”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浄思忍不住问,“公主方才去了何处。”
德如放下茶盏,朝她眨了眨眼睛,避而不谈她的问题,只是拿扇子掩着唇,笑得意味深长。
陆浄思心里咯噔一下。
“你那个小男宠,可真是个宝贝。”
陆浄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怎么?”
德如笑出声来:“我问你,吃到嘴了没有?”
陆浄思一愣,旋即明白她在问什么。一股热气腾地涌上脸颊,从耳根烧到脖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几个字:“还……还没有。”
“果然。”德如用扇子点了点她的肩,“一看那家伙就是个雏子。”
陆浄思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德如靠回椅背,慢悠悠地摇着扇子:“不过你眼光倒是不错。刚才我替你试了试…”
陆浄思猛地抬头,脸色变了:“你试什么了?”
公主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声,“别急啊,你大可放心,我对这种古板书生毫无兴趣,我就是帮你试探试探罢了。”
“就是逗了他几句,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要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走路。连我这公主府的门槛,他都恨不得绕着走。”说完她笑的几乎直不起腰。
“真有骨气。”德如点点头,“我喜欢。”
她顿了顿,扇子也不摇了:“这人,今年的引荐人我做了,只是…”
德如抿了抿嘴,半响才开口,“今年那些世家跟疯了似的,往我这儿塞人,老的让我引荐小的,小的让我引荐更小的,我一个都没应,我实在闻不惯他们那些人那股子陈年老窖的味儿。”
她顿了顿,笑意淡了些:
“可今年科举,从上到下都是他们的人,我一个世家子弟都不推,到时候我手里的引荐名额,怕是也要被他们卡了。”
这些事陆浄思都懂,前世周怀安也是这样从世家子弟中脱颖而出的,只不过引荐人从箫亦沅变成德如公主罢了。
“那浄思先谢过公主。”
德如揉了揉眼眶,随手一挥,“退下吧。”
陆浄思便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
德如又叫住了她,略带玩味的打量着陆浄思,“他还不知道你是祁王妃吧?”
陆浄思僵住,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确实是有意隐瞒周怀安她的王妃身份,但此刻…
“嗯哼。”德如轻笑,“他对你确实不一般。”
她靠在椅背上,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真期待他知道你真实身份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