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空气都好似凝固住了。
箫亦沅的嘴角微微渗出丝丝血迹,他松开手中陆浄思的衣领,慢慢扭过头来,嘴角轻轻抽搐,眼神里满是狠辣之色。
他用手指抹掉唇边的血,看了一眼,笑了声。
“陆浄思。”
“从你遇难回来那天我就在想。”
“你好像突然性情大变,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这段时间我从未隐瞒过我的本性,但你却…好像早已知晓了一般。”
陆浄思用力抓住身后的桌角,努力隐藏住自己的情绪。
男人右手发力,强硬的抓住她的脖颈,将她拎起,按在木桌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释你最近做的所有事情。”
箫亦沅冷笑一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享受着这个女人下意识的颤抖,
“要不然,可就不是死个人这么简单了。”
她强压下自己几乎已经跃出胸口的心跳声,狠咬舌尖,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颤抖。
“太子要害王爷…咳、咳…”
“嗯?”
陆浄思这番话引起了箫亦沅的兴致,他微微松开手,让她得以喘息。
陆浄思憋的满脸通红,用力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同时脑海中快速的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她又开口:
“那日我才知道,原来当初绑架我与王爷的,是太子的人。”
“王爷尽心辅佐他这么多年,他竟不念叔侄之情,对您痛下毒手。回来后我便想着,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我以为王爷不愿卷入这些纷争,便一直没敢提起,后来才知,王爷也被太子伤了心,有了自己的打算。思儿这便想着为王爷分忧解难,上次王爷提到陆家旧将,思儿也打算过些日子去祖父旧将那里,为王爷招揽些可用之人。”
“谁知王爷这几天竟……”
她露出一副欲哭无泪,又委屈至极的表情,用袖口沾沾眼角的泪珠,用埋怨的语气对箫亦沅说道。
“王爷如今与我的性命之忧尚未解除,我又要长途跋涉,实在不敢在这时候有孕在身。”
“这才想着为王爷寻个侍妾,也好替王爷留个后,王爷若是不喜,那便算了。”
话说完后,她捂着脸假哭,从缝隙中观察着男人的表情。
他面上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眉间却舒展了,沉思半响,才开口,
“是我考虑不周。”
随即便伸手挥了挥让她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箫亦沅也确实没再来找她的麻烦,陆浄思长叹一口气,但如此一来她就不得不将拜见陆家旧将提上日程了。
她如何在箫亦沅知晓的情况下与那些人达成一致却但又不被他所用,这确实值得她深思。
在这些事烦扰陆浄思的同时,另一件事也让她束手束脚。
殿试在即,箫亦沅在物色新人。
他需要在朝中安插完全忠心于自己的人选,前世他就是这个时候带回来的周怀安,连中两元的孤儿,很符合他心意。
周怀安只要踏进箫亦沅的门,就再难全身而退。
她必须赶在箫亦沅发现他之前先将他掌控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小涟。”
陆浄思敲了敲窗户,递出去一个指甲大小的信卷,“送到那里。”
想了想,又拿出怀里的一袋银子,同样放入手中。
“刷”的一声,窗外连人影都没看见,但她手中的物件却已然消失。
*
周怀安见到小涟时他正在山上砍柴,灰头土脸的,就被一个小个子姑娘给逮了个正着,没想到那姑娘看起来个子小小的,但力气却比他这个男人还大上一些。
“主子给你的,收好。”
她将东西塞入他手,便骑上马快速离开了。
周怀安颠了颠怀里沉甸甸的银两,大概知道是谁的手笔了,卷开信件,上面就简单写着两个大字:
进京。
现在距离殿试还稍微有段日子,周怀安本没想那么早就启程,但如今拿着手中的银子,就如同烫手的山芋,不去就好像想要贪了人家的银元。
他回到家见到收拾了一下包裹,又去刘婆婆那里道了别。
周怀安人刚刚出来,迎面就碰上隔壁家的王婶子,她正挎着篮子去洗衣裳,看到他背着行囊往村外走,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冲着他大喊大叫:
“哟,怀安啊,这背着包袱是要去哪儿?”
“进京备考。”
王婶子眼睛亮了,嗓门也高了:“进京?哎哟喂,咱们村这是要出个考状元喽?”
她这一嗓子,几个在门口晒太阳的婆娘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
“安娃子要进京了?”
“啥时候走啊?”
“银子凑齐了?不是说还差着吗?”
周怀安耐着心一一回答着,说是有人资助,今日就走。
那李婶子听到他这么说反而啧啧两声:“有人资助?谁这么大方?该不会是上回那个……哎,上回来咱们村那个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