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静得只剩下风声，尴尬像林间的雾气，绕在我和余英男之间消散不去。我和她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

“伤得重不重？”我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平淡，“自己能走么？”

“用不着你操心。”她还是那副倔脾气，看都不看我一眼，硬撑着就要站起来。

右脚刚一用力，眉头猛地拧成一团，“嘶” 的一声痛呼，整个人又跌坐回去，脸色白了几分。

准是刚才烈火那一下给摔狠了，落地时崴了脚。

“你不要逞强了。”我语气硬了几分。

“不劳三统领费心。”

她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再次撑着地起身。可刚迈出一步，她就一阵吃痛，身体一歪，整个人向前栽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我下意识转身，一把抱住了她。

扶着她坐稳，我蹲下身，伸手就去握她的右脚。她受惊似的猛地缩回脚，眼神里满是防备：“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脚伤到哪里了。” 我抬头盯着她，“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硬撑到什么时候？”

“我的事不用你管……”

“如果伤了筋骨不及时处理，严重了会落下病根，甚至残疾。”我打断她，声音沉了下去，“你不是要杀尽阴山派，为你父母报仇吗？到时候你还谈什么报仇？拿什么去杀尽阴山派的人？”

她身子微微一颤，咬住下唇，半晌，终于慢慢把脚伸了过来。

我低下头，抬起她的脚，刚一用力，鞋还没脱下来，她就轻轻吸了口气—— 想来是碰到了伤处。

“呆会儿检查会更痛，忍着点。” 我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小心地托住她的脚，轻轻脱下了绣鞋，又缓缓褪下她的袜子。

月光下，她脚踝处红肿了一片，透着不正常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的手掌轻轻覆了上去，她瑟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 我抬头问。

她没说话，只是咬着唇，把头扭向一边。

我更小心了，指尖沿着她脚踝边缘仔细按压、探查。还好，没伤到筋骨，只是普通扭伤。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我拿起一旁的袜子，想替她穿上，她却伸手接了过去。

“我自己来。”她声音低低的，耳根却泛起淡淡的红。

方才情急之下不觉得，此刻才意识到，女子的脚何等私密，她又出身富贵，我竟……看了，还摸了。

这点后知后觉的尴尬，竟让我一时语塞。也好，她自己来，省得我更不自在。

她接过袜子，笨拙地往脚上套，动作因疼痛和羞赧而有些僵硬。我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耳朵却灵敏地捕捉着布料窸窣的声响。

穿好袜子，她伸手：“鞋给我。”

“你这样子，怎么走？”我皱眉，“而且这鞋太紧，穿着更难受。”

说着，我起身就想抱她，她却向后躲开。

“我受伤关你什么事？”她抬眼瞪我，眼里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跟你回去？等你哪天不高兴了，再把我赶出来？”

我动作一顿。

夜风穿过树林，带起沙沙的声响。四周寂静无人，只有月光清清冷冷地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