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姐姐,我能走,你让我靠着歇一会儿,我就能走了。”
江浸月不说话了,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脚,找了个舒服的站姿,而后便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直到元寒朝假装终于醒酒,扶着她的肩膀重新站直。
“好了?”
“好了,姐姐。”
江浸月便说起红绡。
“我这边,那个女子倒是没察觉什么。不过她说她是新被选上来的,所以还不大熟练。”
“看来,鸿都楼大概是在民间抢去了不少无辜女子,肯听话的训练好的就会被送到楼上服侍,若是不听话的便会像高丰酒肆的大儿媳一样被虐杀。尚未被挑选出来的女子应该就被关在红绡说的后院。”
“这么说,瑟瑟姐大概就在那里。”元寒朝想了想,道:“后院我们应该没有办法轻易混进去了,不过听起来那位红绡姑娘像是个好人,不如托她去打听瑟瑟姐?”
“不行。”江浸月斩钉截铁道:“她们在那楼中定然活的不易,这种事情太过冒险了。瑟瑟于红绡非亲非故,何必平白连累她。”
“我们可以为她赎身。”元寒朝道,“或者,大哥有钱,让大哥去。”
“那大哥的腿就不必要了。”江浸月道,“后日,算了,明日罢,明日白天,我们再试着去找一次红绡,试着看看能不能问出来更多信息,而后再做打算。”
“明日会不会太惹眼了,万一被人怀疑——”
“我们晚一点,瑟瑟就危险一分,或者再被转卖到别处,我们便更难再找到她了。”
她如今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将邱瑟瑟救出来。若可以,借此找到鸿都楼强抢民女、逼良为娼还有买卖人口的证据,使幕后之人伏法,还被困在其中的所有人自由,最好。
次日,赶着午时,江浸月叫元寒朝绕到后面,看看能否有别的法子进入后院,自己一人进了鸿都楼,拿着“酒引”直接上了三楼,点名要找红绡。
“公子,红绡手脚不利索,昨日才将您的衣裳弄湿了,奴家才罚了她,且让奴家再安排两个可人儿伺候您罢。”
“别,小爷我就要找红绡。”江浸月从昨晚起便没喝水,如今嗓子微哑,声音粗粝,学着浔县那个地头蛇县令家的小少爷的做派,身上戴着昨晚元寒晚托人送来的金银玉器,一派纨绔模样。
“那,您稍等。小珠儿,带公子入雅间。”
一个圆脸的姑娘清脆地应了声,从老鸨身后钻出来,抬手想要攀上江浸月的手臂,被她递过来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悻悻地收回手,怯生生道:“公子,请随我来。”
江浸月又被带到了昨晚的那间房。
小珠儿小心地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为她倒茶。
“怎么不是酒?”
“白,白日里要先为客人奉茶......公子要是想喝酒,奴家这就为公子去拿。”
“不用了。瞧你年纪也不大,今年几岁了?”
“奴家今年才及笄。”
“你是帝京人?”
“不是。奴家......奴家是淮水人。”
“你在这楼里多久了?”
“下个月就满一年了。”
“看来你们那个妈妈还挺喜欢你。”江浸月喝了口茶,不再盯着她看。
“齐夫人,齐夫人对我多有照拂。”
“‘夫人’,为什么叫那老鸨‘夫人’?”
小珠儿低着头,浑身越发颤抖,道:“这,这是楼里的规矩,我们都要这么叫,公子还是别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