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外将花枝拨开 ,食指上挂着一颗同样的铃铛。
来人薄唇微动在说着什么。
万籁俱静,看不清面庞的人好像说完了,手中铃铛轻晃。
叮铃。
意识始终昏昏沉沉,萧晨歌无法彻底清醒,脑袋像有支钝针一下下刺痛着。
耳畔似乎有人在说话。
萧晨歌浑浑噩噩,脑海里似乎有人在争吵,毫无逻辑好似念经。
“……菡萏花钿,赤色的……”
“妖皇……圣女!”
萧晨歌迷迷瞪瞪大半晌,光怪陆离的视线终于开始慢慢聚焦。
她在哪儿了?
头好疼。
窗外细碎声音隐约传来:“你怎么……找……圣女怎么受如此重伤?”
还没细想,入目眼帘一张陌生丑陋的脸,见她醒来扯了下唇角,露出一口尖利野蛮的牙,狰狞冲她一笑。
萧晨歌:……有鬼啊啊啊啊!!!
男人眼眸幽绿,头顶一对灰朴朴尖耳露在外面,身后尾巴一甩一甩。
浑身毫无遮掩的妖气。
见萧晨歌醒来他喜出望外,对着窗外开始喊人。
“公子,圣女醒了!”
一阵兵荒马乱,一堆人推门而入。
萧晨歌下意识掏出折风扇给自己套了个严实。
相比青面獠牙的狼妖,这些人若是去了头顶的耳朵和尾巴还算正常人。
人群一进来看到结界也懵了,七嘴八舌开始找狼妖问话。
萧晨歌发现她能听懂他们叽里呱啦的鸟语,但这种语言她明显是不会说的。努力把自己包裹在自认安全的角落。
一群人似乎商量出什么,推出一个还算能看的代表。
“萧小师姐莫怕,我为带你回来迫不得已用了些手段。”
来人换了话语,这种话她会说。
“你说什么?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妖族?”
其他人好像听不懂她的话齐齐看像刚刚和她对话的青衣男人。
东方篱脸上惯带的笑容一滞,挑眉细细当量片刻。
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
人群被他弄的摸不着头脑,但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忌惮竟无一人上前询问。
顶着萧晨歌看智障的眼神,东方篱缓缓收起笑声。
屈膝上前,语调温柔:”恭迎圣女平安归来。”
其他妖族也跪地高呼,叽里呱啦一统。
萧晨歌茫然了,不确定的指指自己。
“我?圣女?”
最前方的东方篱拿出一面镜子,温声道:“殿下眉间的赤色花钿就是最好的印记,殿下那年尚且年幼,妖界内乱爆发,为确保您的安全妖皇命人将您和妖后安置偏远山外避难。没成想叛军先一步知道了你们的踪迹,在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等我等赶去之际,妖后身死,殿下您早已下落不明。”
“直至前些日,妖皇寻得秘宝,才测出我妖族皇室遗孤还漂流在外。”
萧晨歌警惕的拿起镜子去照,鲜艳火红的花纹映在额头,细摸下似乎还有纹路漫延。
——是菡萏花形的。
“菡萏是您的原身,是遗传您母亲的。”
“那我现在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起这个,东方篱脸上浮现一抹冷意:“殿下心思单纯,被那仙门云岫阁迷惑,将您软禁秘境七年一直利用,妖皇一得知您的位置就命臣前去接回,没成想那厮见事情败露竟直接对您出手。”他脸上露出愧意:“属下无能,让殿下受伤了。”
萧晨歌大概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似懂非懂的点头。
“按你这么说,我爹也就是妖皇很紧张我?那我醒了他作为父亲为什么不来看我?”萧晨歌像只猫儿警惕的眯眼打量:“还是说你在骗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热情的恭维声。
“二殿下!”
“哎呀您怎么自己跑过来了,下人呢怎么没人跟着?”
伴随一阵踹门声,一道稚气未脱骄横无礼的声音传来:“东方公子,听闻你带回的人醒了?父王特命我前来带她前往楚凤台一见。”
东方篱给来人行了礼,语气略带训斥:“殿下不得无礼,这是您长姐。”
巫卫白眼快翻天上了,毫不畏惧的顶嘴:“她算我哪门子姐姐,头上的印记不会一蹭就掉吧。”
他们一说话又换成叽里呱啦,没等两人继续争吵,萧晨歌听懂了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却把蛮横写在脸上的小孩是她的弟弟。
她挑衅的接口:“哪儿来的小胖子,我可是圣女,看见我为什么不拜?”说着,一道灵力不偏不倚压到巫卫身上强迫他双膝跪地。
巫卫:?!
虽然听不懂,但这不妨碍巫卫感觉被羞辱了,顿时像个要炸煤气罐,终于抬眼瞅了下榻上的人,倐的一楞。
富丽堂皇的屋舍内,萧晨歌已从榻上起身,肩上披着不合时宜的厚重狐裘,乌发凌乱的披在肩上,苍白的脸上唯有那花钿成了唯一一抹颜色。
从未见过如此孱弱又……昳丽的人。
意识到对方大概听不懂她的话,萧晨歌倒是有一丝失落,输出只有百分之五十。
身后一群人也被吓到了,两个人急忙上前去扶人,却被巫卫不客气的一把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