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再次骚乱起来。
萧晨歌此时有些虚脱,愣愣看着眼前一幕,狂风肆虐,飞沙走石,赤地千里,哪有绿水青山百花齐放的景象。
这分明是旱灾!是天灾!
早就怀疑过这里中间春意盎然往西就是沙漠漫天的地域是场幻境,却始料未及揭开面纱下的真面目会是这样。
她不可置信回头看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城主,却看到正直壮年的男人头发逐渐变的灰白,皮肤上浮现层层褶皱,一瞬老了三十多岁。
“您……”
没等她往下说,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声响。
“快看天上!”
黑暗里,天际飘着密密麻麻更浓重的黑影,每个人之间一条细细红绳将他们串联,从下方看去就像一张大网,妄想笼罩住天空的大网。
“我看到我的魂魄了。”
“我的在那里!”
耳边嘈杂无比,人们开始四散寻找自己的魂魄。萧晨歌细细扫过这张大网,预估人数要上千。
其他人随着人群飞上天际察探线索,像终于卸了劲身形一晃,吐出满口鲜血,黑暗里她的脸色极其苍白,唇瓣被血染过,像地狱的艳鬼。
一截枯瘦如柴的手闯入视线,城主递给她一节手帕:“擦擦吧,小郡主。”
静默两秒,萧晨歌没有表现的非常惊讶,她能猜到对方身份,对方也就能猜出她的。
女孩突然笑了一声,抬头:“叔叔好久不见,难得您还能认出我。”
萧敬峰深深看着她,老人满脸沟壑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泛出连眼眶都盛不住的怜爱。
“和你母亲年轻时一个模子,不难认出,”老人对她艰难的招手:“孩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这怕是最后一面了。”
她闻言直接蹲在轮椅前面,像小猫一样将脸在粗糙的掌心蹭来蹭去。
“当年你走的时候才十岁,才有我腿那般高,现在都成大姑娘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
老人爱抚的摸摸她的头,眼睛看向天边满脸哀婉。
“歌儿,我辜负了人皇的期望,阿难要撞死在这倒坎上了。”
“叔叔,我要说我能救呢?”
古井无波的深潭出现一瞬动荡,但又很快匿迹。
萧敬峰依旧和蔼像闲聊家常拉着她的手指着天际的大网:“我试过了,你看。我将全城种满蓝柚花,它每天汲取全城人魂魄上的养分,抓牢这仅存的一块活地,可魂魄是有数的。这些根本不够,那些城民这么信任我,甘愿奉上灵魂祈求驱散大旱,可我收不住了。”
嘀嗒——
眼泪从历尽沧桑的脸上滑落在手背,一个从小跟随人皇平定四海,手举重器的护国大将军当着小辈的面哭的不能自理。
此时他就只是一方父母官,一个没守好家的长辈。
她又说:“要是……我能救呢。”
萧晨歌舔舔干涩的唇瓣,勾出一个安定人心的笑容,见老人像没听见,她又重复:“我能救这片土地,救这里的每一个生灵。”
老人像终于反应过来,头顶呆滞许久的大手再次落下揉乱了发丝:“代价太大了。”
阿难城早三年前就该被这天地杀死了,是他逆天行命靠出卖灵魂获得转机。
“或许这是天定的阿难劫难……”
“什么天定人定,人在这世间的一切都在逆天而行,天命是这世间最大的束缚,”女孩声音轻柔,她嘴里说的惊涛骇浪面上却像闲谈:“若真有天定灾难,那不妨把天撕了。”
轰隆——
雷声震耳,却滴雨未见。
早已不符记忆中的稚嫩模样,少女身形纤细却坚韧无畏,她说:“那年您不在,是不是不知道我可是花神命格,就让我去碰碰到底是这天硬还是这神格硬。
“郡主,别胡来。”
折风伞彻底张开,萧晨歌稳稳握着伞柄,符文像游蛇在她周身缠绕散出阵阵金光。
“放心。”
“铮——”
在所有人没察觉时,一支利箭划破黑暗直直射向天际。
天空一声巨响,紫色天雷滚滚竟有要往下霹的征兆。
天上温景雁锋利的眉眼直直锁定地上的萧晨歌,一阵想把后槽牙咬掉的怒气,他胸口阵阵起伏,向周围散播消息让他们套牢防护罩。
随后毫不犹豫转身向持弓的人飞近。
与此同时,分散他位的另外二人被箭的灵力冲击,察觉到是萧晨歌的灵力回头看去。
温景雁已经冲过去,眼见第一道天雷就要落下,两人在半空中一对视心意顿时明了。
瞬间一齐像第一道天雷落下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