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做梦了。
枪炮声、轰鸣声、哭喊声响彻天际。城镇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流离失所的人们在硝烟中仓皇奔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刺鼻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十三年前,他才八岁,还是个眉眼稚嫩的儿童。可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声音。
他的父母,是科学家,同时也是坚定的反战人士。他们始终坚信,人类与兽人不该以兵刃相向,不该让无辜的生命沦为战争的牺牲品。
为了和平,他们毅然销毁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机甲图纸,放弃了他们拥有的一切,开始四处奔波,进行演讲。
有一天,父母收到消息:在边境星,有一个由和平人士建立的避难所,专门收容双方的伤员和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出发了。
刚开始,这里是一个战争中难得的清净之地,但好景不长,战争很快就蔓延到了边境星。
避难所里,林辞蹲在帐篷后面,双手捂着耳朵,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他不想听那些声音,不想看那些跑来跑去的大人,不想闻那股让人想吐的味道。
但他没有哭。妈妈说过,不能哭。哭了会让大人分心。
所以他只是蹲着,等那些声音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放在他头上。
“小辞。”林辞抬起头,看见妈妈蹲在他面前。她的白大褂上沾着血,脸上满是疲惫,但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吓着了?”
林辞摇摇头,又点点头。
妈妈把他抱进怀里。
“没事的。”她轻声说,“有妈妈在。”
林辞把脸埋进妈妈怀里,闷闷地问:“妈妈,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会结束的。”她说,“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画面一转。
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帐篷区的宁静。
“新送来的伤员!”
“是个孩子!”
林辞从帐篷里探出头,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张临时担架。他个子小,从人缝里钻进去,终于看见了担架上的那个人。
是个男孩。
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血。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痕。
林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的头顶有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
兽人!
他第一次见和他同龄的兽人孩子。
“除了耳朵,好像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啊”,林辞挤在人堆里观察着。
“能活吗?”有人问。
一片寂静,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画面又一转。
男孩醒了。那双灰眸亮晶晶的,带着迷茫和警惕。
林辞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刚想伸手打个招呼,男孩就变成了一只小狼,弓起背,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
林辞的手僵在半空。
帐篷里的其他人都被惊动了,有人惊呼,有人往后退,有人喊“小心”。
但林辞没动,他就那么看着那只小狼。
看着它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那里面有敌意,有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
林辞慢慢把手收回来,他没有再往前凑。
在原地坐了下来,他看着那只小狼,放轻了声音说:“你别怕。这里是避难所,没有人会伤害你。”
小狼盯着他,没有动。
林辞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
他撕下一小半,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然后退后了一点。
“给你。”他说,“你饿了吧?”
小狼看着那块肉干,又看看他,没有动。
林辞也不着急。他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开始不耐烦地走开,那只小狼终于动了。
它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眼睛始终盯着林辞,随时准备逃跑。
走到肉干面前,它低头闻了闻。
然后飞快地叼起来,退回到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林辞笑了。
他又撕下一块肉干,放在同样的位置,又退回去。
小狼看着那块肉干,又看看他。
那双灰眸里,明显多了一丝困惑。
林辞冲它笑了笑。“我叫林辞。”他说,“你呢?”
小狼舔舔爪子,背过身不再看他。
后来,他和这只小狼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他会帮小狼梳毛,每当这时候,小狼就会在他的身上舒服地伸个懒腰,咂吧咂吧嘴,发出又像叹息又像喷嚏的可爱的声音,然后沉沉的睡去。
有一天,小狼变成了人型,他们靠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从没听过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声音,林辞也不急,只是静静地靠着小狼。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避难所附近难得没有炮火的声音,就在林辞快要舒服地睡着时。
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西奥.......西......西奥”
“小?小什么?”
声音没了,林辞抬头,小狼盯着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嗓子。
林辞点点头,“那我叫你小可爱好不好?”他的手摸了摸小狼的脸“因为你这么可爱啊。”
小狼没说话,变回了狼型,摇了摇尾巴,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爬到了林辞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