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园子从今往后属于梁思玫,梁秉柏也要全部挪出。
梁思玫说不用换地方,这么多年一直在那,大哥大嫂也习惯了,宗叙你就不要动了。
梁秉柏问那我呢,他图省力,梁思玫转头,你?你是要的,大哥看见你就烦,爸爸也是,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青岛那边还没结束,久盛疗养院的合作方案需要再敲一轮,孟映赶回去开了两天会,第三天晚上回来,梁宗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统共四五个纸箱,没封口,他从楼上下来,手里抱了个小点的纸箱,见孟映蹲在几个箱子面前挨个往里打量,便问:“看什么?”
这些都要搬去两人的家。
孟映站起来,问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梁宗叙说是他父母的一些相片。
也不尽然。这些相片,很多都是同他一起拍的。
初高中拍的最多,其次就是幼年,大学只有谢瑾和他并肩站一起的一张。此外就是某一年回来和梁长盛一起拍的两套全家福,还能看到年轻许多的梁秉柏和梁思玫。
能看出收藏这些相片的人格外用心,经年的色彩质地细腻,没有一丝一缕的失真,深红、浅褐的木质相框,拿在手里极具分量,沉甸甸的。
孟映挨个端详,时不时扭头去瞧蹲一旁拿着胶带封箱的梁宗叙。
他穿得不是那么正式,但也穿了件衬衣,习惯使然。
先前这种习惯只会让他看起来比旁人更严谨,也更符合身份,但眼下,倒显得无比严厉。
大概源于他此刻的有条不紊与沉默专注。
又或者,是一些别的、更深刻的东西改变了他。
也不过两天,这方园子比以往更安静了。
这两天,久盛的新闻铺天盖地。
她在青岛,从早到晚也都要被完全不重复的新闻轰炸一番。
久盛董事会重组是财经和医药界关注的重点,梁宗叙上位前的“人事风波”被看成小菜一碟,没有了梁长盛,他手握久盛的绝对控制权,大刀阔斧,梁秉柏毫无疑问被踢出局,海外研发合作部的一把手冯寅年上位。
接着,江林燮以自己年事已高自觉退居二线,久盛医院院长旋即也被置换,更年轻的一代开始坐上牌桌。
所有新闻版面上,梁宗叙的照片都没有太大变化。
每一个场合、每一次出现,他留给外界都是那副梁长盛告别式上定格的面容——
冷峻深邃,注视着所有人,笔直的、毫无起伏的唇线,不苟言笑,传递着最直接的压迫感。
此刻,随着孟映视线往下,这种压迫感倒慢慢减轻了几分——
居家的裤子,脚上是一双男士拖鞋,他井井有条地做着琐事,背朝着她,莫名温润宽厚。
“梁宗叙。”
“嗯。”梁宗叙没有回头,应了她一声。
孟映拿起一个相框,说:“你以前戴眼镜吗?”
在和梁秉柏谢瑾拍的两张高中照片里,其中一张,他戴了副黑框眼镜,镜框笨重,整个人看起来便呆呆的,十分木讷。
黑框眼镜真的有点土。孟映默默。照片里冷不丁看到,再仔细盯本人,孟映想,看着都眉清目秀起来了,不愧是位高权重的霸总——当然,她还是更喜欢叫他Daddy。
梁宗叙似乎忘了这件事,看到孟映手里的,片刻想起来,说:“戴过一阵。”
“现在为什么不戴?”孟映回忆了下,确实没有格外的印象。
梁宗叙好笑,他彻底转过身瞧她,说:“姑奶奶,我开会时才戴。”
她从来不和他开会。
“看不清PPT吗?”孟映问。
不知道为什么,梁宗叙总觉得她又在挑衅。
他脸上带笑,转过身,不和她闹。
他这样“好欺负”,孟映当然不会放过。
她握着沉甸甸的相框走到他身旁,一下趴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说:“梁宗叙,你要是还戴这个眼镜,我可不会跟你谈恋爱。”
梁宗叙气笑了,拍了下她的臀,道:“大小姐,这是矫正视力的,没看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