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仁慧问:“小顾对哪一幕最感兴趣呢?”
“嗯,这个……”余顾第一次来剧院,其实感觉应该都挺好的,要说最感兴趣的吧,还真没什么比较性,索性猜一个最好猜到内容的,“最……最后一幕吧。”
“那我们打个赌。”姜黎向他偏过头。
“赌什么?”
“我赌最后那个不好看。”
慕仁慧一听,立马反驳:“你这孩子别胡说,这个节目精彩着呢,怎么就不好了?”
“妈你别较真,我就是和小顾打赌玩儿。”
姜世杰“啧”了一声,说:“余顾,你别听他瞎说,最后一幕对当代的年轻人最有教育意义,你是老师,应该认真看。”
余顾假装很为难的样子,思索个三秒,说:“那我信叔叔的,赌注是什么?”
“赌注嘛……”姜黎挥手示意他凑近,对准他的耳朵窃声说出来。
听完,余顾的脸哗啦一下红炸了,但碍于有长辈在旁,他不得不故作镇定,只祈祷姜世杰说的是真的,绝对的真!
一定很精彩,一定很精彩!
结果,《吟游诗人》的前奏乐一响起……
完了,好催眠啊。
姜黎清咳两下,挑眉道:“觉得无聊啦?”
余顾一下子从困意中蹦出来,兴许是蹦的力气太大,耳朵都发烫了,“没有……喂,你别捏啊!你爸妈还在旁边呢。”
“我才不管呢,你耳朵快熟了哦。”姜黎继续揉搓余顾耳朵,不肯放开手。
剧台上的人开始唱了。
《吟游诗人》的故事暗含三个主题,有贵族与吉普赛人的世仇、兄弟相残、爱情和血缘的矛盾。
姜黎最耿耿于怀的是第四幕,他真的不希望心性敏感的余顾看到。
也是挺奇怪的,明明小时候每一次看剧都是一种享受,此刻他却兴致阑珊,压根就没心思看。
可能是自驾太兴奋的原故,余顾这两晚就没好好睡过觉,只顾着玩乐还有陪姜黎开车,在如此沉闷的环境下他的眼皮像挂了铅球一样沉重,以防睡着,一直在玩姜黎的手指,同样也没看进去。
两个人就这样熬到前面两幕结束,姜黎问余顾:“要不要先回去?”
余顾迅雷般撑开眼皮,眼神坚定似要入党,“不要,我得看看最后一幕好不好看,我一定要赢。”
虽然很想说这首剧目的背景故事自己都知道,但姜黎也不想扫他的兴,只好等着自己躺赢然后再爽一爽喽。
事实看来他到底是想多了,余顾经受过前面几幕的轰轰烈烈,实在是累得不行,不知不觉间已经垂下脑袋睡了过去。
姜世杰和慕仁慧正看得入迷,姜黎也不顾忌什么,让余顾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给他心里美的不像话。
第三幕结束后,姜世杰就开始和慕仁慧讨论起第四幕的情节,当谈到到曼里科被处死时合目捻着佛珠时,他刻意语重心长地说了句:“这部剧妙就妙在,它讲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有些界限,是自然和传统共同划下的,硬要跨过去,代价往往是承担不起的悲剧。曼里科和莱奥诺拉,就是例子。”
姜黎从小就受强权式教育的毒害,实在太了解姜世杰的恶心之处了,这话明摆着就是在阴阳他跟余顾。
不过他懒得再费口水,把右手贴在余顾的右脸上,默默观察着余顾的睡颜,不自觉地笑了。
“每次看到莱奥诺拉服毒时落泪,我也忍不住想哭。”慕仁慧说时看向姜黎这边。
姜世杰接着说:“确实是感人,只是人都已经死了,下场还是那么凄惨,过去再怎么反抗也不过是徒劳啊。”
姜黎忍无可忍,说:“就算是这样,她没有违背自己,殉情也是她对自己人生的选择。”
姜世杰冷哼道:“可为了所谓的爱情,竟然连体面活着的权力都放弃了,简直是糊涂,糊涂。”
体面吗?
姜黎想起他以前在余顾的一个写书评的本子上看见过一句评价语,现在他原模原样地说给姜世杰:“把自己都出卖了的人,怎样的生活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姜世杰的胸膛的起伏变得十分明显,“做人,贵在自知,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碰,难不成我们每个人就为了虚妄的念头寻死觅活吗?”
纵然不提倡为爱情放弃自己的生命,但姜世杰的重点也根本不在于惜命,居心明显很可疑。
姜黎怀疑他爸压根没真正看懂这场剧。
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问慕仁慧:“妈,宝宝睡着了,我先送他回去吧?”
慕仁慧的表情很无奈,“看来歌剧还是不适合他看啊,也是苦了他跟我们看完前三出了。去吧,路上小心。”
姜黎在余顾身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背上,双手拖住他。
姜世杰一看又惊又怒,要是他人中那里有胡子估计也得歪掉,“你……你就这样把他背到车里去啊?太不像话了!”
“没事啊,我又不是背不动,再见。”姜黎身子体力好,自从上学期联考结束也更加注重健身,背一个加上衣服也才59公斤的小余顾绰绰有余。
自打余顾被姜黎养着后,睡眠质量显著上升,几乎没再出现失眠的现象,而且一睡还睡得贼死,轻微的摇晃根本叫不醒,就算被陌生人拐跑了可能都还安安稳稳地睡着。
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目之所及的是完全陌生的房间景致,愣神了一分钟才想起这是在姜黎老家的卧室里,长舒一口气。
他正想起身,才发觉自己是被身后的姜黎抱着的,而且姿势还极其的尴尬,毕竟是个正常的年轻男人早上都会那啥。
但他又不想把身后的人吵醒,也只好忍耐不要乱动,抓起手机玩。
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怎料姜黎突然抱得更紧,这能咋办?反正他老脸红成烂番茄也不会被发现已经算好的了,不然又要遭调*戏,讨厌死了都。
又一个怎料,他感到脖子上热热痒痒的,要不是怕身后人睡眠不足……
等下,快11点了!还不足个狗屁啊!
“起来!”忍耐多时的小鱼终于发猛翻身了。
然而姜黎貌似还没醒过来,手臂还挂在他身上。
这不可能啊?
等下。
余顾眯起眼细细一瞧,捕捉到这个死装货嘴角往上颤个不停的动作。
好啊,原来是在装睡。
“起来了,都快中午了。”余顾推攘他,再次叫道。
还装?
好嘛,余顾就这样一直瞅着他,看他还能憋多久。
一秒,两秒,三秒……
死装货噗嗤一声笑醒,卧蚕都给笑出来了,“早安啊,宝宝。”
“午安。”余顾面无表情,“快,起床了。”他想下床,姜黎却还擒着他不肯放。
“放手。”余顾警告一次。
“亲亲我的脸就放。”
“你脸上好油的,别闹了。”余顾警告二次。
被嫌弃的姜黎也不气馁,手往下指了指,“亲脖子也行。”
“……”
余顾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姜黎,姜黎也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突然……
“啪!”的一声巨响,姜黎的屁股火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