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顾刚才还傲娇地让姜黎叫他“老公”，结果下一秒就被姜黎打横抱起。
“哇！你干嘛啊？”余顾眉头快拧成麻花，被这死动作吓个半死，“我伤都没痊愈呢，你毛毛躁躁的……”
姜黎凭借昔日健身累积的体力故意摇晃起双臂，欲当雄狮的余顾瞬间变成小猫咪，抓紧他的身体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谁才是老公？嗯？”姜黎问。
余顾闭口不想屈服，那死贱人就又开始晃荡。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余顾敷衍嚷道：“你是老公你是老公！放我下来。”
“你该怎么说呢，老婆？”姜黎埋头用鼻尖触余顾的脸。
余顾挂上一副谄媚的笑，“……好老公，放我下来呗？”
“好咧！”
炸毛小子的气不能白咽，双脚一着地就抓住他老公的耳垂一顿拉扯，给老公疼得哇哇求饶。
姜黎揉搓火辣辣的耳朵，把微波炉里加热完毕的食物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弯一个腰，“大人，请用膳。”还贴心地为“大人”拉椅子、系围兜。
许是他们方才的声音太大，多多都醒了，小跑过来搭着她二爸就要蹭他的夜宵。
“多多不乖啊，你都吃过晚饭了。”姜黎把多多的前腿从余顾腿上拿下来，指着她的狗头道，“快去睡觉啦。”
多多跟姜黎一样，也是个会装的，仗着自己是狗直接歪头瞪眼表示“我听不懂”，而后又去蹭二爸的小腿。
“啧，坏小狗！”
余顾被这对傻瓜的父女逗得嘎嘎乐，“你跟狗狗说这些做什么？她就是想吃嘛。”他夹起肉块放在手中去喂多多。
多多尾巴摇得更加欢快，一定是在表示“还是二爸对我好”。
姜黎应该是抽风了，居然会去吃他女儿的醋，双手撑住余顾另一侧的桌面，俯下身子说：“宝宝，我也想吃。”
“嗯？”余顾和他四目相对不过一秒，直接奖赏他一颗大板栗。
填饱肚子后，二人安抚好多多就上楼睡觉去了。
姜黎暗自庆幸，还好昨天晚上就收拾过房间，把该收的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拿走了。
正要进主卧的房门时，余顾说：“等一下！”而后拉住姜黎进他睡的客房去。
“干嘛？”
余顾搂起床上的小熊和西瓜鲨，笑嘻嘻道：“我要它们俩也陪着。”
姜黎的视线绕过余顾，聚拢到他身后那只大熊。
已经挺久了，还是把它收到回忆储藏室吧。
“行。”
重新躺回被窝里，刚开始还很冷，靠着两个人的体温不一会儿就暖起来。
要说一个人难眠，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同样都睡不着，只是房间里不再只有时钟的脚步声，还多了彼此舒缓的气息，萦绕枕畔。
“睡了吗？”余顾悄声问。
“睡不着。”
“我也是，感觉……有点兴奋，是不是白天情绪的后遗症啊？”
“可能吧。”姜黎翻过身，脸朝向余顾，手指不安分地捻他的发丝，“诶，你睡相到底有多差啊？”
余顾懒得把手拿出来，也没拍开姜黎的闲猪手，任由他玩弄，“你在医院不是看过吗？别信辞希的胡话啊，她一个姑娘家以前怎么可能看过我睡觉？”
姜黎凑得更近些，对准余顾耳朵道：“你要是不安分的话，我就抱着你睡，让你挣脱不掉。”
“去去去！早上醒来会尴尬吧。”余顾被忽至的暖气熏得发痒，还是伸出手去挠，“明天还得上班，还是早点睡吧。”
“诶。”
“怎么了？”
“你现在还好受吗？心里面。”
余顾被窝里的手一阵摸索，碰到姜黎的腹肌，一顿乱搓，“你放心好了，我这几年已经成熟很多，自愈能力很强的。”
“那就好，你有事必须告诉我，不准再做承受不了的事。”姜黎很享受余顾的抚摸，还自主把睡衣撩起来让他摸个够。
“你也一样啊。”余顾手往上探，在姜黎胸肌上捏一把，“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体。”
“什么意思？我这身体不好，那你还摸？”
余顾在胸肌上轻轻捶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听盛姐说，你最近在跟她谈工作，是想重干设计师这一行吗？”
“诶，被你发现啦。”姜黎抱住余顾的胳膊，蹭了蹭，“我确实想继续做下去，因为从小就喜欢嘛。”
“那学生们呢？你还得带他们到高三呢。”
姜黎沉思片刻，道：“我是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我就干脆辞掉学校的工作，专心干设计这行；二呢，就……反正朝霖跟旭辉都是盛姐的，设计抽空干，等把6班带到毕业再辞掉老师。”
余顾会意，“那你想做就去做吧，别想以前那样一头乱撞就行。”
“当然。”姜黎一只手抓住身旁的小熊，拿过来塞进两人之间，“你再给我讲讲你以前能记起来的事呗。”
“嗯……18岁之前的就真的是想不起来了，18岁之后就是些普通的哭哭笑笑，有啥好讲的？”
“我想更了解你嘛，就当听睡前故事。”
拗不过姜黎百般乞求，余顾只好把有意思的、能记起来的全都讲出来：第一次上台当主持那天哭了8次、如何跟顾辞希从经济困难的日子熬过来、舍友偷偷带违禁品把寝室烧了……
大事小事都有。
有人愿听你诉说的时候，就连时间经过都不忍打扰，无声无息，房间里只听得到余顾稍带沙哑的低语。
余顾半垂着眼，往日道尽，他抬眼见姜黎的轮廓，就算是在黑暗中，仍然能感受到他的俊俏，他突然又想起到医院复查遇见凌梦茹的那天。
“喂，你睡着了吗？”他问。
“嗯？没有，反而越听越精神了。”
“姜黎。”
“嗯？”
余顾左右扭了几下，说：“你说我要不要学个化妆啥的？”
“你？化妆？”
“嗯，现在男生也可以啊，其实辞希前几年还想教我的，但那时候我不太接受。”
“那现在怎么想啦？”
“我感觉自己这副样子不太好看。”
“啧，瞎说。”姜黎方才搂小熊的那只手捏住余顾的脸蛋，“我的宝宝是世界上最好看，谁都比不上。”
“呵呵，你真是的。”
“我说真的。”姜黎指腹在余顾脸上点了几下，“化妆太多对皮肤不好，再说了，如果连美都已经成为一种标准的话，那我觉得根本就不需要美，只要是真实的自己就好啦。”
语罢，余顾撑起身子，在姜黎的唇上亲一口，“晚安。”
“睡吧。”
许久过后，余顾的呼吸变得平缓有序，可姜黎还是没有困意。
对于重回设计事业，他并不是义无反顾的，既想要追求梦想，偏生又不舍离开余顾左右。
要是真一天到晚都待在朝霖，那能和余顾在一起的时间就得大大减少。
成年人终究不似年少，已经没法跟高中一样，即持才华，又能跟对象形影不离。
真苦恼。
思索好半天，姜黎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得太多，不该怎么矫情的。
他回神，发现余顾正对着他。
嘴都被枕头撑得嘟起来了，真可爱，抱一抱吧。
正要凑近，余顾突然伸脚。
“操……”
踢到裆了啊啊啊！
姜黎倒吸一大口冷气，吃痛捂住那天赐之物，安分地挪开了。
看来顾辞希所言并非空穴来风，以后睡觉真得小心。
更清醒了。
算了，反正他这学期在学校里没啥大事干，干脆就这样看着他小男友的睡颜吧。
长夜漫漫，有的人身处于寂静之中却幸福欣喜，有的人躲进喧闹的霓虹灯处却仍觉冷清。
WAITING酒吧里，薛临澈握着琉璃酒杯，醉醺醺地趴在的吧台上，嘴里还在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