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顾醒来后发现天亮得简直不像话,他迅速打开手机一看。
7:38分!
我靠,真被姜黎养成猪啦?
他挠着脑袋盯屏幕上的时间盯了一分钟,以为是昨晚设定了时间但是忘记开了。
亏他还想着早起一回,结果还是没能亲自送姜黎。
余顾身子瘫软下去,在床头靠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手表,拿过来攥在手里摩挲着,笑着呢喃:“变态。”
这时李惠敏在外面敲门,“小余啊,你醒了没有?”
余顾起身下床去开门,昨晚的睡姿八成有点诡异,头发都炸了。
李惠敏见他这幅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笑出声,“好啦,快去洗漱吃早饭,今天是你复查的日子,晚点就不好了。”
医院给余顾约的复查时间是在出院一周后,要是检查没有问题就完全能够返校上班,当然也可以独自生活。
李惠敏陪余顾到医院做检查,结果是很乐观,然而余顾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很高兴
“太好了小余。”李惠敏道喜。
余顾不以为意,蔫巴巴道:“也不是很好啊其实。”
“哎,这话说的,身体恢复了还不好?”
“不是,就,如果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也就说明我就不用再继续待在姜黎家,就要回去自己家,你舍得我吗?嗯?”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的。”李惠敏拍他肩膀一掌,玩笑道,“舍不得我以后就跟小姜住啊。”
余顾故意抱臂打个寒颤,“咦——我才不要呢。”
“不乐意啊,我看小姜倒挺希望你留下的。”
“他开玩笑的。”余顾立即驳道。
“真的啊。”
“哎哎,不要再说这个了。”余顾如今可没资格再说姜黎是装货,他自己都死要装。
话说回来,要他现在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实在是没法想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他对姜黎家已经产生依恋了。
唯一能留下来的办法就是期待姜黎回来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到时候他就当回无赖缠住男朋友不放。
还真是不要脸,还没在一起就开始想用“男朋友”这个词了。
思及此,余顾羞愤地跺了一脚,却不只怎的跟一个女子相撞。
女子轻轻推开他,在被撞的地方拍了两下,“哎呀,小心啊。”
余顾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女子摆正容色,语气温和道:“没关系的。”
余顾见那女子身着高领针织衫,搭配小香风和白色褶裙,她从容的音色好像在哪听到过,直到嗅到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味才猛地想起来她是谁。
女子倒先发制人,问:“您就是余顾先生吧?”
余顾点头应声,反问:“你是凌梦茹?”
凌梦茹轻笑一声,“呵呵,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都跟姜黎认识呢。”
得到对方确认后,余顾心头一紧,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是姜黎父亲给安排的相亲对象,她气质高华、举止优雅,对比较之下,自己不仅长相普通,此刻的模样看着还十分疲惫。
现实摆在面前,即便原来挺自信的一个人也难免自惭形秽。
凌梦茹扫一眼他腕上熟悉的手表,作出关切的模样,问:“听姜黎说你之前受伤了,如今可有好些?”
余顾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是不是经常备受姜黎的照顾?”凌梦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这句话莫名让余顾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
“嗯。”他应到。
凌梦茹抬手遮嘴,“看来,你还真受姜黎喜欢呢。”
“……”
“啊,我与姜伯伯有所来往,听说您家中不幸,令堂前几年也遗憾离世,这样看来确实需要人照顾呢,是吧?”
一直沉默地李惠敏突然拉了拉余顾的手,道:“我们回家了。”
还没等他们踏步,凌梦茹嫌弃地瞥了眼李惠敏,轻蔑地嗤一声,“不过看你这副样子,也难怪姜黎会心疼,就连我都觉得可怜。”
余顾终究没绷住气,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凌梦茹的肩微抖一下,八成是表示嘲讽,端详余顾的瞳孔更添一份深邃,像地下暗河的入口,“您别误会,我就是想提醒一句,凡事别高兴也别难过得太早,日子还长,你一路小心。”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余顾没好气地回应,也没再去看她。
“也是,我可没姜先生那样有闲心,祝你好运。”
李惠敏实在听不下去,携着余顾与凌梦茹擦肩而过。
凌梦茹转身扫视他们离去的背影,虚假的表情在一秒之内消逝,从包里掏出一小瓶消毒水往被李惠敏撞过的地方喷,随即冷哼一声走了。
走出医院,沉水香的气味似乎还粘在余顾的鼻腔里,他忍住涌上咽喉的反胃感,专门嘱咐李惠敏不要把今天遇见凌梦茹的事告诉姜黎。
“为什么?”李惠敏难以理解,本来都打算替余顾打抱不平的,“那个女人说跟小姜认识,她这么不要脸,怎么就不能跟他说啦?你还真是……”
余顾捻起李惠敏衣袖,真就像她亲儿子般撒娇,“哎呀,李姐,你就别告诉他嘛,拜托拜托。”
李惠敏被他整得没办法,象征性甩了他的手一下,“你怎么就这么任性呢?”
“就让我任性这一次。”
“得了得了,还就这一次。”李惠敏想揍他。
“李姐最好啦……诶?”
侧首之间,余顾注意到一个陌生男人正在往这边瞅。
“怎么了?”李惠敏也注意到那个人,“你认识?”
“不,不认识。”余顾摇头,被那个男人整得有点怕,“你打车了吗?”
“哎呀,我给忘了。”
“没事,我打吧。”余顾努力不去在意那个陌生男人,前脚刚被该死的凌梦茹嘲讽过,老天总不会那么残忍给他来个梅开二度吧?
他就要点开打车软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季菊英叫住他。
“季姐!”余顾朝季菊英挥手,“诶?你怎么……”
不等他说完,季菊英牵住他手腕,暴出一连串问题,“顾宝,你来医院复查吗?还没打车吧?”说时将他往陌生男人的反方向带。
余顾有点懵,他从未看到季菊英这么慌张过,而且她居然叫他“顾宝”?原来这一直是顾辞希的专属叫法,任其他人是谁都没这样叫过他。
眼下也顾不了其他,因为季菊英看上去真的很慌。
他回答:“我刚准备打呢,怎么了你?满头汗。”说时要从包里拿面纸。
季菊英如见救命稻草,“那好,我送你回去,刚好我忙完事,走吧。”
“诶?”余顾来不及询问什么,只好跟李惠敏随季菊英上车。
返程路上,季菊英一言不提刚才为何失态,余顾再三关问她只说是走得太快有点累。
余顾知道显然不是这个原因,但怕伤及季菊英,只能作罢。
这天也是遭糕,先是早上睡成死猪没能亲自送姜黎出门,复查无碍又因不能跟姜黎一起住而郁闷,还被半路杀出来的神经病往他伤口撒盐,一向处事不惊的季姐又令他担忧。
身为一个话匣子,仅半天就遇到这么多事憋着不说是真他妈难受。
余顾想给姜黎发消息,又不想打扰到他工作,干晾着跟“高冷哥”的对话框直到饭点,开饭都还在晾。
他做人简直不要太出尔反尔,明明是自己说过餐桌上不要再玩手机,这会儿也是自己饭桌上一直杵着个手机瞎乱滑。
这死家伙怎么也不知道给我发条消息呢?
余顾无声埋怨道。
李惠敏给多多喂完饲料,回来看到他碗里刚才是怎样的现在还是怎样,只是完好的米饭上多了好几个孔,“天呐,小余你在干嘛?怎么一点没动过?没胃口吗?”
“啊?”余顾回过神,翻过手机扣在桌上,“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吃。”
真是少爷日子过惯,现在连吃饭都要人提醒,欠打欠打。
余顾匆匆刨了几口米饭,差点噎死,本要喝水结果大脑短路变成往嘴里夹菜,没注意是烧得滚烫的小番茄。
“咔擦”一下咬破,“噗呲”一下爆浆。
我靠,给他舌头整块烫麻,那叫一个爽!
“我擦啊啊……哈……好碳啊!”他搁椅子上上下抖个不停,手给张得老大的嘴扇风。
李惠敏见状给他递一杯冰水,“这么搞的啊你?没事吧?”
他一口气闷完整杯水,舌头上的神经还是半死不活的。
“哎哟,我看就是你边吃边看手机害的。”李惠敏批评他,“你还好意思说小姜呢,先管好自己吧。”
“哦。”余顾委屈地瘪起嘴。
“还好吗?”
“没事了。”
“好好吃饭啊,别玩手机了,我去外面收衣服进来。”言罢,李惠敏离开餐厅。
余顾这下忍无可忍,拍了一张饭菜照发过去,想着配什么文字,琢磨了半天还是没决定好要说什么。
也是有够丢人的,语文老师还词穷了。
半个字没发,姜黎也发来了一张午饭的照片。
回了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