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北竞说话时,眼睛一直在手里的书册上,连头都未抬。
付晚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失态,为了缓解这种情况,她主动找话题:“大人不是不打算帮我的吗?为什么又改变主意?”
贺北竞翻了一页书:“为了让你尽快跟我回去。”
他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书墨的味道和他略微和善的神情让付晚寻胆子大了些。
“我觉得不是。”
贺北竞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他合上书看向付晚寻。
付晚寻和他一人一个书架,距离不过五六步,这个距离付晚寻略微凌乱的发丝和微微晃动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觉得为什么?”
付晚寻不太清楚,她从认识贺北竞后,事情所有的发展都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她一步步被贺北竞牵着走,她觉得贺北竞是在利用她,她也默认了这种利用,可是事情发展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贺北竞一次又一次在她危难的时候出现保护她,这不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符合她对贺北竞固有的印象。
付晚寻试探问道:“大人是不是觉得以后要用到我的还很好,所以这次出手帮我?”
贺北竞心里抽了抽,他没想到付晚寻居然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他将手里的书册放下,向付晚寻走了两步:“你觉得你兄长付元仲怎么样?”
付晚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老老实实答:“善良正直,是个有才华的翩翩君子,我的书画也是他教的。”
亲自验证了书画的猜想,贺北竞表情微变,身体向后依到书架上,一只手在一本书上轻轻点着。
付晚寻以为他生气了,慌忙道:“大人,我哥哥真的是个有才华的人,你救了他绝对不会后悔,我保证,他会是个对大雍对万民都有大用的人。”
贺北竞沉思片刻道:“你确定我能救出他?”
付晚寻没回答,一桩桩一件件都表示,贺北竞不止兆西军左将军着一个身份,他的身份就算放到京城也是令人生畏的存在。
眼前的少女不说话,只用一双含着热切希望的眸子看着他。
贺北竞站直,一字一字道:“我答应你,可我有个条件,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去见付元仲。”
他这个要求来的突兀又莫名其妙,付晚寻猜不透他的心思,可想到付元仲还在阴暗潮湿的禁闭室,再想到已经带着张明珠离开的付青,她点了点头:“我答应大人。”
贺北竞眼眸中一闪而逝一抹亮色,下一瞬,他伸手捂住还在再说话的付晚寻的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别说话,三楼有人。”
付晚寻震惊之余看向二楼三楼的楼梯,那里和一楼一样,有一扇被大锁锁住的门。
付晚寻轻轻拉开贺北竞的手:“大人,门还锁着,我们一直在二楼,他是怎么进去的。”
贺北竞将二楼扫了一圈,看向窗户,那里有一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大白天都敢偷偷进来,这个人看来很急。”
能在此时偷偷潜入藏书楼的人,一定和抄袭案脱不了关系,付晚寻恨不得立刻冲到三楼去。
贺北竞拉住付晚寻,将她带到窗户边:“就在这儿等。”
整个书院都是静悄悄的,藏书楼更不用说,从窗户缝看过去,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消多时,一个身穿学子服饰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三楼窗户顺着大树往下爬。
落地之后,确定四周无人后,那人匆匆忙忙离开了藏书楼。
贺北竞走到楼梯处,如法炮制,打开了连接二楼三楼的锁。
两人上了三楼。
三楼的书籍更少,有很多还是封在箱子里的。
付晚寻快速扫过箱子,发现其中一个上面的封条有些松动。
不等她靠近,贺北竞已经撕开了封条,打开了箱子。
他在里面翻了翻,递给付晚寻一本书。
付晚寻接过,发现是一本手抄本,抄的是致远书院的发展史。
付晚寻打开,一页一页往后翻,这本书的笔迹有好几种,应该是好几人联合抄的。
贺北竞指着中间几页:“内容连接不上,他撕走了几页。”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是掩耳盗铃了。
付晚寻将书揣到怀里:“大人,范围已经缩小的,我觉得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贺北竞点了点头:“王家的人我了解,狡猾如狐狸,就算做这件事情,也不会直接让自己的人去办,定要找个人背锅,很可惜,这人看起来胆子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