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北竞指着付晚寻道:“让她进去。”
他毫无迟疑,对着付晚寻行了一礼:“这位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请进吧。”
等付晚寻和贺北竞进去后,有人不满嘀咕:“老大,咱们是跟着季小侯爷来的,你是不是胆子太小了,这样让他们进去,小侯爷回来我们会挨骂的。”
那人瞪了他一眼:“你那眼睛不要就抠了吧,你看看那通身的气度和做派,不要说我们和小侯爷,便是宁王亲自来了,也得给这人几分面子。”
说话之人向着贺北竞和付晚寻的方向咽了一口唾沫。
院里的房屋是两竖排建立,窗户和门窗都很狭小,和牢房没什么差别。
一路走进,光线越来越暗,压抑逼仄的氛围越来越深。
付晚寻轻声道:“谢谢大人。”
贺北竞没有说话。
“大人这样身份就瞒不住了。”
贺北竞依旧没有开口。
付晚寻猛的停住脚步转身,贺北竞猝不及防来不及止步,两人眼看就要撞到一起,贺北竞伸开手臂揽住了付晚寻。
付晚寻被贺北竞撞得一个趔趄,若不是被拉住,她一定跌倒。
光线昏暗,空气稀薄,在这种情况下,人的脑子会有些迟钝。
付晚寻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做的这个动作,可事已至此,她被贺北竞这样半抱着也不敢乱动了。
贺北竞道:“你做什么?”
“大人的身份。”付晚寻只能找话题,“瞒不住了怎么办?”
贺北竞声音没有起伏:“无妨,本来也瞒不住,季无忧还奈何不了我。”
付晚寻抬头,贺北竞身形高大,气质冷峻,她只到他的肩膀处,从她的角度看,再加上半明半暗的光线,贺北竞真的像供奉的所向披靡的战神。
付晚寻道:“大人很像天上的神仙,每次都是神兵天降,大人帮了我这么多,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贺北竞垂眸,对上了付晚寻眼睛。
如同星辰的眸子里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点依赖。
不等贺北竞开口,付晚寻继续道:“我与大人的承诺肯定作数,我一定帮助大人当好这个官。”
怀里一轻,少女已经从他的臂弯里离开,只留下一点带着体香的温度在他手心里久久不散。
付元仲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不朝阳不通风,门口无人看守。
贺北竞向后退了几步,意思是他不进去。
付晚寻推了推门,门未上锁,她看着这低矮逼仄的房子,一个书生,上不上锁他都逃不出去,再加上外面那几个武功高强的人看守,这里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听见门响,正端坐闭眼的付元仲睁开了眼。
看到付晚寻,付元仲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他冲上前将付晚寻抱在怀里:“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付晚寻推了推他,付元仲抱的太紧,她没推动,她知道此刻的付元仲内心脆弱又焦急,急需人安慰,就不再动,任由他抱了。
付元仲的声音带着哽咽:“那个姓贺的有没有欺负你?”
付晚寻身子僵了一下,想到贺北竞还在外面,只能道:“没有,兄长不能这么称呼他,他是正四品官,还是兆西军的左将军,你得称呼他贺大人或者贺将军。”
付元仲恍若未闻:“姓贺的没有欺负你就好,如果他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完这句话,付元仲突然起身,双手扶住付晚寻的肩膀:“你怎么进来的?”
觉察到付元仲对贺北竞的敌意,付晚寻不敢说实话:“我给了看守的几人一点银子,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付元仲略带迟疑的打量付晚寻,见她神色无常就信了。
他松开手,在昏暗的屋子里走了一圈后重新来到付晚寻身边,他吸一口气道:“寻儿,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付晚寻不知道他为何问这样的问题,只当他是缺乏安全感,道:“如果兄长真的逃不出此劫,我就进京,敲登闻鼓,告御状,如果没有兄长,我可能早没命了,就算拼尽一切,我也要……”
话没说完,一个更紧的拥抱拥住了她,付晚寻被勒的几乎窒息。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不会死,我也不能死。”付元仲喃喃道,“还有,以后都叫我哥哥,不要再叫兄长。”
付晚寻拍了拍他的背:“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