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晚寻脑子里有一瞬间的迷茫,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一句没责备过自己,甚至连问都没问过。
“哥哥。”付晚寻喊了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明珠气的浑身发抖,看向付元仲的眼神里是厌恶和恼怒,看向付晚寻的眼神是充满了怨毒。
付青看情况不对,上前打圆场:“你们兄妹感情好是好事,可元仲,你也不能这么顶撞你的母亲,你学的礼仪孝道都到哪里去了?”
付元仲松开扶付晚寻的手,面向付青:“母亲不信我没抄袭,更坚信是我得罪了人,不知道父亲有何看法?”
付青皱眉思索半晌,吁出一口气道:“除了书院的来信,为父还收到了一封王家的信,信上说你在学院性格孤僻,不愿与人打交道,整个致远书院没几个人愿意与你结伴……”
付元仲打断他的话:“父亲也是这么看儿子的吗?”
付青下意识的摇头,被张明珠的“夫君”两个字又拉了回来。
付青叹了口气道:“元仲啊,现在不是父亲愿不愿意相信你的问题,是王家他们不依不饶。”
付晚寻插嘴到:“那父亲决定怎么办?”
付青虽在付家是光宗耀祖的村子,可他终归只是个小县令,付晚寻没想过靠他来翻案,可此时此刻,付晚寻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不一样的答案,付元仲毕竟是他和张明珠的儿子,他对付元仲和自己应该会不太一样吧。
付青迟迟没有说话,付晚寻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回头去看付元仲,付元仲的反应没有她想象中的起伏,甚至他只抿了抿唇就恢复了情绪。
付元仲道:“父亲的答案我知道了,你和母亲回去吧,我绝不牵连你们。”
张明珠再次暴怒:“你知道什么,那王家得罪的起吗?他们家族里有多少人在朝中身居要职,要是得罪了他们,我们现在的生活就保不住了。”
“不是我们的生活。”付元仲眼神晃动,“这个家里,只有你过不了苦日子,我们刚回来的时候,付家不富裕,为了维持你的奢侈,父亲连卖字画这种事情都能干,何况现在只是在权贵面前低头。”
付青妙笔丹青,张明珠当初看上付青,就是因为他的这笔字,付晚寻的书画是付元仲教的,付元仲的书画是付青教的,付青的书画在整个江宁府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一个小县令,俸禄没几两,能维持张明珠的奢侈生活,都是字画换来的。
付晚寻冲上去拉珠付青的袖子:“父亲,是真的吗?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葬送哥哥的一生,他是你儿子,是你亲儿子,你不能这么对他。”
“不是一生,王家说只要元仲认个错,他们就把他从致远书院送出去,送到其他书院。”
付青看了一眼张明珠奢华的衣裳首饰,再看看她带来的一群端茶递水的婆子,垂下头:“明年春闱不考,再等一届也是一样的,这样我们全家也能不受拖累,否则,王家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小县令,王家掐死我们跟捏死一直蚂蚁没区别。”
一届就是三年,付元仲本来开蒙就晚,再等三年那和葬送一辈子没什么区别,因为人的心性不可能一直保持,付元仲明年春闱必中,三年后未必就能和现在一样。
付晚寻没想靠付青给付元仲翻案,可她也没到付青居然会为了张明珠放弃付元仲。
“张明珠,她是你儿子,你亲儿子,你就这么对他吗?”付晚寻再也忍不住,吼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父母,为了自己过奢侈日子,居然能放弃自己的孩子。”
张明珠目眦欲裂:“你个小贱货,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以为我想……”
“明珠。”付青突然出声,声音大到不可思议,“别说了。”
张明珠如梦初醒,惊慌失措的坐回椅子上,脸色发白。
付晚寻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可现在她无心追究这些,她走到付青面前,一字一字道:“不管父亲怎么样决定,可我不会放弃的,哥哥是不是被冤枉父亲心知肚明。”
付晚寻身体太疲累,她一直在咬牙坚持,现在又被付青和张明珠气到,此刻头重脚轻,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的向后倒去。
“寻儿”
“寻儿”
两声惊呼传来。
付青和付元仲几乎同时向付晚寻伸出手。
可他们都扑了个空,一身黑衣脸戴面具的贺北竞不知何时怎么出现在屋内,他抢在两人前面将付晚寻抱在了怀里。
付青看着贺北竞,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贺,贺大人……”
“付大人认错人了。”贺北竞打断他的话,“这里人太多,我就先将她带走了。”